那是块上面圆拱,左右平直的石碑,石碑后静静横卧着一所石坟,用精致的灰白玄岩圈成圆。
碑上写着“慈母顾苍颜之墓”,在墓碑的左边,写着“孝女顾知秋”。
在孝女旁边,还有一行竖直位置,写着孝婿二字。
只不过在孝婿下方,并没有名字。
当初因为要修万寿宫,周围全都要拆,顾知秋的院子不方便,便把母亲的坟墓,移到后山“富人区”。
这里不但有专人负责管理,避免野兽侵袭,还每年会有道士念经超度,以安亡魂。
顾知秋抬头看着姜瀚文,抿着嘴。
两弯黛眉下,长长睫毛轻微颤动。
月光照在水汪汪杏眼上被吸收,眸中蓄着一泓秋水,映照女子心意,又质问男子回答。
粉嫩红唇娇润,有些窃喜,也有些患得患失的忐忑。
姜瀚文上前,以指作刀,在孝婿之下,补上玄静二字。
顾知秋看着落字良久,带着几分颤音开口:
“娘,今天我把人带来看您。
以后,我不是一个人了,你就放心,秋儿会好好过日子的……”
说着说着,顾知秋脑海里,不由得浮现起,同母亲艰难度日的往昔,眼圈不自觉红了。
姜瀚文轻轻揽着她,少女靠过来,自然歪着头。
她找到依靠了,以后在这世上,不再是孤苦伶仃一人。
“不要嘛,我要背~”
回去路上,顾知秋就像个孩子一样,嚷嚷着要背。
“上来吧。”姜瀚文低下身子。
“嘻嘻~”
月光下,顾知秋匍匐在姜瀚文后背,素手拢着脖子,银铃般的冲啊笑声,传得很远。
她好开心。
沧溟夜色中,他们没有没有八抬大轿、没有盛大婚礼、也没有耀人眼目的彩礼。
有的,只是两颗互相靠近,炽热滚烫的心。
快走过后山时,顾知秋下巴蹭着姜瀚文肩膀,带着眷恋嘟囔着:
“你可以教我看病和炼丹吗?”
其实,她只想学医术,但是医术对于男人来说,可能会很简单。
炼丹会难得多,这是个极好的借口,她想留他在身边多待些时间。
哪怕多待一天,那也是极好的。
她不想表现得幼稚不成熟,可,她就是很想他在身边,哪怕什么都不做,也会很心安。
“好,种药的灵植术,我也教你,好不好?”
“真的?
相公你真好!”顾知秋在姜瀚文脸颊吧唧一口,耳朵贴在肩膀上,眼睛眯成月牙。
好开心好开心。
还没到家,肩膀上的佳人就已经睡着。
少女躺在床上睡觉,即使是做梦,嘴角的笑意都未曾减弱分毫。
没人会想到,曾经的她,需要靠着药物催眠才能半睡半醒。
而现在,即使旁边有响雷,她也能睡得像死猪一样。
姜瀚文轻轻捏了捏少女羊脂玉一般的嫩滑脸颊,莞尔一笑。
坐在床边,他手中多出一枚玉简。
这是南宗“活佛”送自己的东西,一本残破古经,以及以古经为立意,推演的《大梦心经》。
随着气血燃烧,一层玄奥光影笼住姜瀚文,他周围的时间开始变得扭曲,宛若置身新世界。
天明,姜瀚文放下古经。
浅浅一夜,对他来说,是半年摸索。
有《大梦心经》在,入梦度人之法,一看便懂。
但他的关注,不在度人,而在梦的超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