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完旨意,小太监宋新搓着手,缩着脖子嘟囔:“今年怎地冷得这么早。”
朱由校听见了,心头一震。
他忽然记起历史记载:明朝末年陷入“小冰河期”,气候骤寒,粮食歉收,民变四起,最终崩塌江山。
他轻叹一声:“这才哪儿到哪儿,往后啊,一年比一年更冷。”
宋新只当他在抱怨天气,没往深了想。
可他又怎知,朱由校说的不是冬天,而是王朝的寒冬。
两人拐过街角,朝皇宫走去。
朱由校心里估摸,八成是为了他和常宁公主的婚事。
中秋那日赐婚至今已快两月,钦天监却迟迟没定下黄道吉日,他早有些按捺不住。
……
踏入奉天殿偏殿,一股暖流扑面而来。
地龙在砖下蜿蜒燃烧,整座大殿如春日般温润。
朱棣端坐龙椅,手持朱笔,飞快批阅奏章。
身旁立着一名年轻官员,手脚麻利地递折、收折,井然有序。
朱由校进来时,朱棣眼皮都没抬。他也识趣,不吭声,静静候着。
直到一叠奏章处理完毕,那官员撤下旧折,换上新本。
朱棣趁机抿了口水,终于抬眼看向他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见帝王目光落来,朱由校立刻拱手行礼。
“来了?坐。”
朱棣指了指前方椅子,待他坐下后,手不停笔,口中淡淡问道:“可知朕为何召你?”
朱由校老实答:“臣不知,请陛下示下。”
朱棣笔尖一顿,语气平静得诡异:“朕的大侄子,死了。”
朱由校一愣:?
眉头微皱,心道:你家亲戚归天,找我哭丧?
等等……哪个大侄子?
不会是——朱济熺吧?
“山西布政使司报上来的,”朱棣继续写着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琐事,“初雪那天,在王陵冻饿而亡。”
他语调平缓,连笔锋都没颤一下,好似死的不过是一条走狗。
朱由校心中顿时狂笑:好!死得好啊!
脸上却惊愕万分,脱口而出:“废晋王殿下……驾鹤了?”
朱棣笔锋一顿,猛地抬眼,眸光如刀:
“你别告诉朕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啊?”
朱由校一愣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好家伙,朱棣这是怀疑上他了?
心里顿时不爽起来,这算哪门子事?锅从天降,冤得比窦娥还白。
“陛下明鉴!”他立刻抱拳,声调拔高三分,一脸沉痛,“这事真跟臣半点瓜葛都没有啊!”
“臣把废晋王押到王陵,连口热饭都没吃就快马加鞭赶回京师,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,怎么可能掺和这种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