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专供北边草原的盐铁!
更关键的是,这买卖是太祖爷亲手批下的特许营生,旁人连沾边的资格都没有。
别说朱高燧动了心思,就连朱由校自己,心口也“咚”地一跳,指尖微微发烫。
那哪是什么商道?分明是一条淌着白花花银子、黑亮亮铁锭的黄金水道,从永平卫直通漠北腹地。
朱由校想不通太祖为何把这等肥肉塞给花氏,可他清楚得很:就凭这条线还在云娘手里挂着名,她孤儿寡母能活到今天,真算是老天睁眼、祖宗保佑。
可这么大一块肥得流油的饼,那个孙氏——朱由校压根没听说过——真吞得下?
他半信半疑,脱口便问:“这个孙氏,底细如何?”
云娘轻轻摇头:“妾身只晓得,如今当家的是孙愚,现任河南布政使司永城县主簿。”
“孙愚?”
朱由校眉峰一跳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确定,孙家掌舵人叫孙愚?”
云娘被他这骤然变脸吓了一哆嗦,手指绞紧袖角,小声应道:“确……确是孙愚。”
“呵……是他。”
朱由校低语一句,嘴角微扬。
谜底豁然揭开。
若是孙愚,一切就顺了。
他几乎可以断定:山东孙氏不过是个幌子,真正攥着缰绳的,是远在京城、尚未册封太子的那位世子殿下。
孙愚——日后孙太后的亲爹,朱瞻基将来的岳丈。
史书上写得明白:他闺女正是经世子妃张氏引荐入宫,进门便晋了嫔位。
而那位张氏,偏偏就是永城人!
朱由校缓缓坐回椅中,面色沉静,眼底却暗流翻涌。
不愧是朱瞻基,永乐朝最锋利的一把刀,眼下连太子都不是,棋子却已悄悄落进京师腹地。
孙家?早就是他的人了。
云程在一旁屏息凝神,额角沁出细汗。
朱由校方才那一瞬的异样,让他心里直打鼓。
他小心翼翼开口:“公子……这孙愚,莫非有蹊跷?”
“哦?”朱由校回过神,摆摆手,“无事。”
他目光掠过云娘那张清瘦苍白、惹人心软的脸,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小人物的苦,从来不是挨打受骂,而是替人顶罪还不知锅从哪来。
明明句句实话,偏没人信;非但不信,还要上门逼命。
他脑中一闪,竟是自己当初被朱济熺堵在府门口、逼着退婚的狼狈模样——和眼前的云娘,竟像照镜子一般。
他语气平静下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商道既不在你手中,你只管安心度日。赵王那边,我自会登门说明;其余打歪主意的,我也替你拦住。”
云氏兄妹一听,喜得浑身轻颤。
“谢公子!谢公子!”云娘额头触地,磕得又急又重。没人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——一个没了丈夫的妇道人家,拖着个奶娃娃,守着一张空头契书,谁见了都想咬一口。
想起过往种种委屈,她眼眶一热,泪水再也兜不住,簌簌滚落。
“谢公子大恩!妾身给您磕头了!”
朱由校抬手虚扶:“去吧,把孩子好好养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