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穿绿袍的小官见皇帝目光扫来,心口一热,差点跪下去谢恩。
可朱棣视线只是一掠而过,连半息都没停。
小官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
朱棣的目光在殿内兜了两圈,最后钉在角落——朱由校正仰着脑袋,睡得四仰八叉,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。
这一眼,气得朱棣差点把牙根咬碎。
好嘛!老子在这替你硬扛刀子,你倒好,睡得比庙里泥胎还安稳!
简直是……欺君又欺父!
朱棣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。
再看那些争先恐后起身呛声的老臣,他忽然觉得——这爵位,与其塞给朱由校,不如赏给御膳房那条看门的黄狗!
“肃静!”
一声断喝,如惊雷劈进大殿,满朝文武齐刷刷闭了嘴。
朱棣语气平得像口枯井:“便依方卿所奏,封爵一事,暂且搁置。此事交都察院督办。钦差赴滇,不必等元正——明日就发!正好,朕也想瞧瞧沐晟这些年,把云南管成了什么模样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山呼之声立刻响成一片,拍得震耳欲聋。
可朱棣听着这满堂奉承,胸口反倒闷得发慌。
不是气大臣,是气朱由校。
右都御史吴中上前一步,拱手问:“陛下,钦差人选,可有定夺?”
朱棣一听这话,火气又往上拱,目光直刺角落:“就派朱由校去。”
吴中没半分犹豫,当即转身,在朝班里挨个寻摸朱由校的身影。
目光扫到驸马席上时,他愣住了。
“咦?朱大人呢?”
“朱由校!”
“朱由校——快醒醒!”
旁边一位同僚实在看不下去,伸手推了推他肩膀。
朱由校一个激灵弹坐起来,睁眼就撞上朱棣那双喷火的眸子,正死死钉在他脸上。
再一抬眼,满殿官员瞅他的眼神,活像在看一只刚钻出地洞的傻狍子。
他猛地挺直腰板,抱拳高声道:“臣在!”
“哼!”
朱棣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,袍袖一扬,转身大步出了大殿,直奔后宫而去。
朱由校站在原地,一脸茫然。
这就完了?
迎着四面八方挤眉弄眼的神色,他更懵了。
咋啦?
谁惹皇上生气了?
一年就盼着这几天休沐,谁不想趁机松快松快?
陪陪至亲,听段小曲,图个自在。
朱由校还得赶往后宫,陪朱棣和徐皇后用晚膳,索性拉上朱家兄弟,再捎上袁容、李让这两个总爱凑热闹的姐夫。
四人脸上那点幸灾乐祸,压都压不住,嘴角直往上翘。
……
陪朱瞻基摆弄了一整天地球仪,朱由校总算等来了传说中的家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