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必挥师西进,跟瓦剌死磕到底。
他非打不可——不杀鸡儆猴,谁还把他这个太师当回事?若各部纷纷效尤,争着赴京请封,那他这草原霸主的脸面,岂不成了个笑话?
更妙的是,此举还等于向整个漠北递出一把钥匙:大明不记旧账,只要你愿弃暗投明,随时可登门纳款。
朱棣双目一亮,猛地一拍御案,朗声大笑:“绝了!真绝了!还有没有?”
显然,这盘棋,他已全盘吃下。
见皇帝兴致正浓,朱由校不慌不忙道:“这才刚掀开第一张牌。”
“咱们不能只盯着阿鲁台一个。草原上部族林立,有强有弱,有近有远。咱们可以双管齐下:对弱小者重金收买,对顽固者悄然剪除;对那些坐大的,就挑拨离间、分化瓦解——让他们自相撕咬,打得越狠越好。”
他顿了顿,拳头缓缓攥紧:“草原越乱,我大明腾挪余地就越大。等国库充盈、兵马精熟,再挥师北上,逐个清剿。一统漠北,不过水到渠成。”
朱棣听得眉飞色舞,连声叫好。
片刻后,他忽然长叹一声,意味深长地望向朱由校:“由校啊,让你去管五城兵马司……真是屈才了。你该回锦衣卫,掌诏狱、理密档,才配得上这副脑子。”
朱由校只含笑垂眸,不接话。
老丈人夸人,他照单全收。
可朱棣意犹未尽,又摇头晃脑补了一句:“当初姚先生跟朕说,你小子心思细密如发、手段绵里藏针,朕还不信。如今看来,姚先生看人,比朕准得多!”
朱由校心里咯噔一下。
玲珑剔透?行,夸得在理。
可这“绵里藏针”……听着怎么像裹着糖衣的刀子?
我可是方先生亲授的儒门弟子……
“方先生一身正气、端方守礼,怎会教出你这么个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的小滑头?”
朱由校:“……”
您这捧自家老师,顺手就把我摁进泥里踩两脚?
他当即绷直脖颈,语气微沉:“陛下此言欠妥。臣敬重恩师,也领受陛下厚爱,但不必拿先生衬臣之短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朱棣抚须大笑,眼角都泛起褶子。
“这就急眼了?”
瞧他神采飞扬的模样,分明是心情大好,连玩笑都带着三分宠溺。
朱由校面上笑意未改,心里早把太祖爷当年种下的那棵歪脖子树数了三遍。
果然,老朱家的血脉里,就藏着一股子促狭劲儿。
嗯,大眼睛萌妹除外!
笑罢,朱棣忽而眯起眼,狐疑打量他:“你小子……该不会是替五城兵马司找活干,才巴巴跑来献策的吧?”
朱由校坦然点头:“不敢欺瞒陛下。五城兵马司眼下确已触到瓶颈。勉强能从锦衣卫手里抢些案子,可论起暗线布控、密报追踪、境外策应这些硬功夫,终究差了一截。”
他略一顿,声音沉稳:“如今锦衣卫专司百官监察,那是他们的地界。既然内里插不进手,臣便想着——不如向外走一步,把目光投向塞外。”
“臣的心思很实在,我是大明子民,理当为大明绸缪,替子孙后代夯下一片广袤基业——哪怕后世出了挥霍无度的儿孙,也够他们折腾好几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