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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5章 顾府之酒宴(1 / 2)

顾兴祖,堂堂镇远侯府长房嫡孙,此刻也只能端着托盘来回奔走,活像个听差的小厮。

朱由校坐在席上,只静静看着,一言不发。顾家这摊家务事,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,更别说调停。

好在顾兴祖这孩子还算稳当,听话是实打实的优点;若他也学顾陶那般撒野耍横,朱由校敢断言——顾成一旦闭眼,不出三年,镇远侯这一支怕就要散了架子。

没过多久,顾兴祖又独自折返,缩在角落的矮凳上,低头扒拉着碗里冷掉的菜,肩膀微微耷拉着,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雀。

朱由校瞥见,抬手朝他轻轻一招,嘴角含笑:“顾贤侄,过来坐,替本官和老侯爷满上一杯如何?”

顾兴祖愣住,下意识望向顾成。只见老爷子眉头一松,竟朝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他心头一热,立马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边,双手捧壶,稳稳斟酒。

他虽未踏进官场半步,可生在钟鸣鼎食之家,哪能不懂这句话的分量?

朱由校这是真要扶他一把。

再一想城外那一遭,若非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世叔出面压场,他早被几个巡检司的人缠得脱不开身。念头一转,心里那点生疏便尽数化作了亲近。

顾成瞧见孙子这般机灵,先前被顾陶气得铁青的脸,终于浮起一丝暖意。

这场宴,本就是他设的局——想借朱由校这层关系,为顾家将来留条退路。他原以为还得兜几个圈子,没想到朱由校一点就透,仿佛早把他的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。

高兴之下,骨子里那股子西北军营里养出来的豪气也压不住了,频频举杯相邀。

朱由校来者不拒。他素来不贪烈酒,可酒这东西,向来是看人喝的。

上回在蜀中,顾成亲自带兵替他扫清障碍,虽说后来因嫁女之事闹得有些难堪,但那份肝胆,他一直记在心上。更何况两家通好三代,早不是寻常交情。

放眼天下,除了方孝孺,真肯为他朱由校掏心掏肺的,恐怕也就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侯爷了。

而朱由校愿意走近顾家,自然也不是单凭旧谊。

世上没有白来的亲厚,情分若不搭上实在的好处,迟早会淡如水。

既然彼此都揣着盘算,那便索性把利害捆紧些——情谊是线,利益是扣,双股拧成一股绳,才扎得牢、拽不断,除非有人掏出更大的筹码来撬。

朱由校从没指望靠推心置腹拴住镇远侯府。哪怕如今府里只剩三口人,那也是承过圣旨、挂过虎符的侯门,岂是一句知心话就能拢住的?

至于他图顾家什么,朱由校不说,可顾成活了六十多年,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?

顾家还有什么值得他伸手的?

无非两个字:兵权。

他想把手伸进军中,没有这些老将门点头放行,纵有天子撑腰,也如同隔靴搔痒。别的勋贵暂且不论,单一个李景隆,就足以把他堵死在宫墙之外。

偏偏永乐年间,正是开海拓边、金戈铁马的大世道,桩桩件件,哪样离得开刀尖上的底气?

朱由校若想在这朝堂上立得住、走得远,绕不开勋贵,更绕不开兵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