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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车里待着,锁好门。”
他没回头,声音平稳地交代司机。
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围上来的人影,大约十几个,手里拎着的棍棒在街灯下泛着钝光。
司机的应答带着颤,沈天明只摆了摆手。
热身?或许吧。
他忽然动了,并非后退,而是迎着人潮箭步前冲。
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短促刺响,身影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线。
为首的男人根本来不及挥棍,只觉黑影压面,胸口便遭到重击,闷响声中整个人向后腾起,又沉重地摔落,蜷缩着再也爬不起来,棍子脱手滚出老远。
那正是沈天明要的。
对方并非全无章法,后面的人立刻猛蹿上前,想踢开那根落地的木棍。
沈天明的速度却更快,他足尖点过倒地者的肩头借力跃起,半空中拧腰侧踢,腿影如鞭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闷响,试图抢棍的男人下颌歪折,几点碎牙混着血沫溅在冷硬的路面上。
喧嚣骤停,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痛苦**。
沈天明垂手站着,指尖刚刚触及那根滚来的木棍柄端。
他掂了掂,目光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,语气里透着百无聊赖:“这点本事,也配替人看场子?让你们头儿下次派点像样的来,别拿这些杂碎浪费我时间。”
“八嘎……你、你别得意!”
一个勉强撑起上半身的男人,嘴角淌血,嘶声威胁,“我们是‘上空’的人!‘上空’绝不会放过你!珍惜你最后的安宁吧!”
“上空?”
沈天明低声重复,眉梢微挑。
这名字似有耳闻,但记忆的薄雾一时未能拨开。
他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所谓社团成员,只觉得荒唐又无趣。
“行啊,”
他转身,背对着那片狼藉,声音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给你们老大带个话,我随时有空。
等他。”
夜风卷过空旷的街道,将他最后一句话吹散。
他没再理会身后的哀嚎与咒骂,径直走向那辆静静等待的车子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,不过是拂去了肩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沈天明屈指叩响车窗。
司机正缩在驾驶座下,双手抱头发着抖——来接这趟活儿前明明只说是普通差事,谁料到会撞见刀光剑影的场面?他心里盘算着得加价,至少翻个倍,命悬一线的惊吓总得换来真金白银。
车窗又被敲了两下。
司机这才颤巍巍抬头,见沈天明立在车外,身上竟半点尘土不沾。
他愣住,虽然早听过关于这年轻人的传闻,可传言归传言,亲眼见一人放倒十来个壮汉,仍是叫人脊背发麻。
他扭头望了望路边横七竖八倒地**的那些人影,咽了咽口水。
“嚯!”
司机推门冲下车,“你真行啊!这身手哪儿练的?……等等,我得拍一张!早知你这么能耐,我刚才躲什么?该全程录下来——这段要是传上网,够热闹三天三夜,我也能蹭口汤喝不是?”
沈天明抓了抓头发。
这年头果然什么都绕不开钱字。
“别这么瞪我……你该不会想告我吧?算了算了,我本分开车。
不过今天这情形得加钱,来之前可没说要拼命的。”
司机清清嗓子,掌心朝上一摊。
找杨老板讨钱多半没戏,但这年轻人看着面善,像是个能商量的人。
“杨老板让你找我结账?”
沈天明挑眉,“车费不该走公司报销么?我按月领工资的人,哪儿来的闲钱?”
他当然不缺钱,只是不愿当**。
“再说了,”
沈天明目光扫过司机全身,“您这不是好端端站着么?”
司机被他看得耳根发热,那点心思早被戳穿。
要是让杨老板知道他在外头这样耍心眼,往后就别想在这行混了——谁不知道杨老板眼里揉不得沙?
“精神损失费懂不懂?”
司机强撑着架势,“看在同公司的份上,我没要你十万八万已经够意思了!”
沈天明只微笑着点点头,手伸进随身包里摸索。
司机眼睛一亮,凑近半步,掌心又往前递了递。
沈天明从衣袋里取出手机,屏幕正亮着,杨蜜的号码已经拨了出去。
司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转而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你打给她做什么?”
司机声音压低,却掩不住急躁,“咱们现在可都在国外,算是一条船上的人,你这时候联络她,难道想把我推出去?”
沈天明只是静静握着手机,任凭司机急促的话语在车厢里回荡。
几秒后,电话通了。
“什么事?快说,我这儿忙着。”
杨蜜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,透着惯常的不耐。
“不是我找你,”
沈天明语气平和,“是这位司机师傅有几句话想亲自对你说。
他大概觉得工作太辛苦,想谈谈待遇的事吧。”
那头传来一声轻嗤。
杨蜜显然不信,只当沈天明又在编理由搪塞——司机若真想加薪,怎么会通过沈天明来找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