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没说话、转身往回走,艾尔莎跟在后面、走得很慢,但没让人扶。
到火边的时候、天已经全黑了,塞拉递给她一块烤鱼,她接过来、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那几个孩子盯着她看,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。
艾尔莎吃完鱼,靠在墙上、闭着眼喘气,过了很久,她睁开眼、看着林渊。
“北边那些东西,我看见了一些。”
林渊看着她。
“离这儿多远?”
“两天路。”艾尔莎说,“它们站着不动、面朝这边,有一个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什么东西、发着光。”
林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什么颜色?”
“暗红色。”艾尔莎说,“和你以前身上那种一样。”
疤脸在旁边骂了一句,塞拉没说话、只是看着林渊。
林渊站起来、走到溪边,蹲下,溪水在黑暗中看不见,只能听见流动的声音,他把手伸进去,水很凉。
他在那儿蹲了很久,回到火边的时候、那几个孩子已经睡着了。
疤脸靠墙坐着、独眼盯着火苗,塞拉还醒着、看着他。
林渊坐下。
“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疤脸没动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手废了。”
“没废透。”疤脸说。
塞拉也开口:“我也去。”
林渊看着她。
“你腿瘸了。”
“能走。”
艾尔莎在旁边开口:“那个发光的东西、我见过,在那些站着的尸体里、只有一个手里有,它可能是关键。”
林渊想了想。
“天亮就走。”
夜里没风,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溪水流过的声音,和那几个孩子偶尔的翻身声。
林渊没睡,他靠着墙、盯着北边的黑暗,那道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很显眼,比昨晚又近了一点。
天亮的时候,疤脸第一个站起来,他用左手拎起那截金属杆、走到林渊面前。
“走。”
塞拉也站起来,腿还是瘸,但她没吭声。
艾尔莎没动。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儿等你们。”
林渊点头。
三个人往北走,太阳升起来,照在灰蒙蒙的平原上、没有影子。
走了很久,前面出现一个黑点,走近了、看清了——是一个人形的影子,站着,一动不动。
再走近,看清了,是一具站着的尸体,灰白的皮肤、干瘪的脸、眼窝深陷,它穿着破烂的衣服,手里握着什么、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它面朝南方,面朝他们来的方向。
林渊在它面前停下。
它握着的是一块石头,和他以前怀里那块一样的石头,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,它在发光,很淡,像心跳。
林渊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,然后他伸出手。
疤脸在后面喊他。
他没停,他的手握住了那块石头,那一刻,他感觉到——
冷,不是石头冷,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冷,和他第一次在裂口深处醒过来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