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北民军被屠戮的惨案还在全军发酵,悲愤未平,战火又起。
田颂尧趁红军内部肃反混乱、人心惶惶之机,集结六个团兵力,突然向红军前沿阵地发动猛攻。炮弹呼啸、枪声密集,敌人仗着人多装备好,一波接一波冲锋,企图一举突破防线,直插通江总部。
李云龙的尖刀团,正守在最关键的隘口——鹰嘴崖。
这里山势陡峭,是通往苏区腹地的咽喉要道,丢了鹰嘴崖,整个反三路围攻战局都会被动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,敌人一轮又一轮冲锋,阵地前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顺着山坡往下流。尖刀团战士们拼死抵抗,子弹打光了用刺刀,刺刀断了用枪托,枪托碎了用石头、用拳头、用牙齿,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。
李云龙光着膀子,浑身是血,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,刀刃砍得卷了边,仍在阵地上来回冲杀,吼声震天:
“弟兄们!守住阵地!人在阵地在!死也不能退!”
“川北民军的弟兄们被冤杀了,我们不能再丢了苏区!不能让他们白死!”
战士们被团长的血性点燃,嘶吼着冲向敌人,阵地几次易手,又几次被拼死夺回。
就在血战最激烈、最关键的时刻,后方突然冲来三匹快马,马上坐着保卫局的特务,腰挎盒子炮,神色嚣张,直接朝着阵地而来。
“停下!谁让你们上来的?!”前沿哨兵厉声阻拦。
“滚开!我们是方面军保卫局,有紧急公务!”特务头目不讲理,一把推开哨兵,直奔阵地中央。
李云龙刚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兵,喘着粗气回头,看见三个特务直奔自己而来,眉头一皱,杀气顿起:
“你们找死?!没看见在打仗?!”
特务头目冷笑一声,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命令,扬了扬,语气傲慢:“李云龙,少在这儿装硬气。我们奉总部命令,前来抓捕团政委赵刚!”
“赵刚涉嫌勾结改组派、同情曾中生、包庇反革命,证据确凿,现在跟我们回总部接受审查!”
李云龙一听,整个人瞬间炸了!
赵刚,是他尖刀团的政委,知识分子出身,做事公道、爱兵如子、打仗勇敢,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,政治工作做得扎实,部队士气全靠他撑着。肃反扩大化以来,赵刚多次私下叹气,说“不该杀好人,不该自乱阵脚”,就因为这几句话,竟然被扣上“反革命”帽子,要被抓走?
而且是在前线血战正酣、阵地岌岌可危的时候,来抓团政委?!
这不是办案,这是拆台!
这是捣乱!
这是要把尖刀团往死里逼!
“我看你们是活腻了!”李云龙一步上前,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身杀气,直接逼视特务头目,“赵刚在阵地上流血拼命,打田颂尧比谁都狠!他要是反革命,那你们这些躲在后方、专杀自己人的东西,是什么?!”
特务头目被李云龙的气势吓退半步,却依旧硬撑:“李云龙!这是总部命令!你敢抗命?!”
“抗命又怎么样?!”李云龙一把揪住对方衣领,几乎把人提起来,“阵地上少了政委,军心乱了,阵地丢了,谁负责?!你负责?!”
“现在全团都在死战,赵刚一步没离开过阵地!他身上有伤,手里有枪,正在杀敌人!你们不上前线帮忙,反倒来抓打仗的功臣,你们还是人吗?!”
特务头目色厉内荏:“我们只管执行命令!你放开!不然连你一起抓!”
“来啊!”李云龙猛地松开手,拔出腰间盒子炮,“咔嚓”一声子弹上膛,直接顶在特务头目胸口,“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——
鹰嘴崖阵地还在打,仗没打完,谁也别想带走赵刚!
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,老子当场崩了他!
管你什么总部命令,管你什么保卫局,在我尖刀团阵地,不准杀功臣,不准抓好人,不准乱我军心!”
周围战士们见状,纷纷举枪对准三个特务,眼神里全是怒火。
他们跟政委赵刚感情深厚,早就恨透了这些后方来抓人的特务,此刻只要团长一声令下,立刻就能把这三个人打成筛子。
特务们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再也不敢嚣张。
特务头目颤声说:“李云龙……你这是兵变……你这是反革命……”
“反革命的是你们!”李云龙怒吼,“真正的反革命在山拼命的红军政委!
你们不去杀敌人,天天杀自己人,你们才是红军的叛徒!才是苏区的祸害!”
就在这时,政委赵刚捂着胳膊上的伤口,快步走过来。他刚才在另一侧阵地指挥,被子弹打中胳膊,鲜血浸透了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