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永城,河图县。
禁卫军监军使刘公公,在一众贴身护卫的簇拥下,迈着傲慢的步子,踏入了大堂。
他那张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审视。
大堂中,禁卫军中郎将梁正荣正与几名指挥使低声交谈着。
见到刘公公不请自来,几个人神情有些不悦。
“梁将军!”
刘公公的声音尖细而冰冷,打破了堂内的沉寂。
“大军怎么停止追击了?”
他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的梁正荣,开口质问起来。
“刘公公。”
梁正荣深吸一口气,缓缓起身。
他开口回答说:“这停止追击的军令,是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解释道:“曹风的讨逆军,多是骑兵,来去如风。”
“而我禁卫军,清一色的都是行动迟缓的步军。”
“在大野地里与他们交手,我们完全处于下风,毫无还手之力,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说到这里,梁正荣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这两日我军遭遇讨逆军骑兵的反复袭扰。”
“将士们疲于奔命,提心吊胆,已是疲惫不堪,士气低落。”
“这河图县有城池为依托,易守难攻。”
“我准备让将士们在此处好好歇息一番,补充粮草,整顿士气,再行追击不迟。”
监军使刘公公听了这番解释,非但没有半分理解,反而不满地冷哼了一声。
“皇上有旨,要我大军火速追击溃逃的曹风所部!”
他尖声道:“你却借口将士疲惫,擅自下令,停止追击!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!这要是跑了曹风,你几个脑袋够砍的!”
“皇上对你如此器重,你就是这么报答皇上的吗?”
刘公公的话,一句比一句重。
他上前一步,指着梁正荣的鼻子,命令道:“你马上下令全军追击,不得有误!”
“否则,杂家就立即密奏皇上,说你违抗圣旨,贻误军机!”
“到时候,可别怪杂家不讲情面!”
“彭!”
一声巨响,震得大堂内的房梁都似乎颤了颤。
梁正荣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木桌上,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“刘金!”
他满脸怒容道:“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
梁正荣对刘公公怒目而视,双眼赤红,仿佛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狗日的动不动就秘奏,告我们的黑状!老子忍你很久了!”
他怒气冲冲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这曹风的讨逆军来去如风,战力彪悍!”
“这两日的战事你又不是没有看到!”
“我们面对曹风的讨逆军骑兵,一直都是被动挨打!”
“仅仅两日功夫,我们就有四五百的死伤!”
“那些都是跟着老子出生入死的弟兄!”
“他们的命,就不是命吗!”
“明知道打不过他们的骑兵,你非要我们冲上去送死!”
“难道你想把这几万弟兄都填进去,才肯罢休吗!”
梁正荣的声音愈发激昂,带着一股悲愤。
“你想要功劳!有本事你自己去追!”
“休想拿我手底下弟兄的命去换!”
刘公公作为这一路禁卫军的监军使,他是皇帝赵瀚放在这里的眼睛和耳朵。
平日里,禁卫军从上到下,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,格外恭敬,生怕得罪了他。
可是现在,梁正荣却是拍了桌子,对他吹胡子瞪眼,甚至口出恶言。
这让刘公公的内心里也怒火翻涌,脸上满是被冒犯的恼怒色。
“好,好啊!”
刘公公气得脸色铁青,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。
“梁正荣!”
“你竟然敢抗旨不遵!还在这里大呼小叫,威胁杂家!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手指颤抖地指着梁正荣。
“你,你等着!”
“杂家定亲自将你的罪行,原原本本地禀报皇上!”
“你就等着下狱问罪,满门抄斩吧!”
刘公公撂下了一句狠话,当即一甩袖子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刘公公,息怒,息怒。”
一名都指挥使见状,忙站出来打圆场。
他深知事态严重,一旦刘公公真的写了密奏。
他们梁将军必死无疑,而他们这些部下,也难逃干系。
“梁将军这几日被讨逆军的骑兵袭扰得不胜其烦,心情不好,这才口不择言。”
“您别和梁将军计较。”
“我们马上就出兵追击,绝对跑不了曹风。”
面对这打圆场的都指挥使,刘公公却丝毫不给面子。
“你们这些粗鄙武夫!”
他尖声骂道:“皇上惯着你们,杂家可不惯着你们!”
“今日杂家要是不参你们一本,杂家就不姓刘!”
刘公公一把推开了这打圆场的都指挥使,他大步往外走,脸上满是怨毒色。
这都指挥使满脸为难地看向了同样怒气冲冲的中郎将梁正荣。
梁正荣看着气呼呼要去告状的刘公公,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战死沙场的弟兄,闪过朝廷那些昏聩的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