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泽没有说一句话。他猛地冲上前,左手如鹰爪般死死掐住雍德帝的脖颈。
“父皇,您别怪儿臣。”
鸿泽凑到雍德帝耳边,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。
“您知道吗?镇域王鸿安已经在北境手握几十万重兵了!若儿臣现在不登基,若儿臣不亲手掌权,怎么能除掉鸿安那个心腹大患?儿臣这是为了奉天国的江山社稷啊!”
“呃……你……个……”
雍德帝拼命挣扎,双手死死抠住鸿泽的手臂。
鸿泽眼中寒芒一闪,右手猛地用力,直接将那枚金色丹药强行塞进了雍德帝的喉咙深处。
咕咚。
丹药入腹。
仅仅三息时间,雍德帝那双赤红的眼睛便瞬间失去了神采。他眼皮沉重地合拢,整个人的意识陷入了极度的昏聩之中,身体软绵绵地顺着龙椅瘫倒在地。
然而,即便雍德帝已经昏死,那层护体的紫龙皇气罩,依然顽强地笼罩在周围。
鸿泽看着倒在脚下的父皇,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。
“成了……孤终于要做皇帝了!”
他浑身剧烈颤抖,眼中全是病态的快感。
“没有人能阻止我了!父皇,为了儿臣能坐稳江山,您就永远地睡下去吧!”
铮——!
鸿泽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。剑身倒映着他那张狰狞的面孔。
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,对着雍德帝毫无防备的咽喉,用尽全身气力狠狠劈下!
“不可!”
“住手!”
殿外的天道真人与白衣监正同时惊呼。
“雍德帝阳寿未尽,不可杀之!”
然而,杀红了眼的鸿泽根本充耳不闻。
就在剑锋即将切开雍德帝皮肤的刹那,那原本平静的紫龙皇罩突然疯狂收缩。
吼——!
一道近乎凝实的紫色龙影在大殿内凭空显现。龙尾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,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,狠狠抽在了鸿泽的胸口。
“砰——!”
鸿泽整个人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,被直接抽飞出十几丈远。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大殿深处的蟠龙柱上,将坚硬的石柱撞出一道道裂痕。
若非这紫龙虚影感受到他体内的同源血脉,未动杀机,这一击便足以让他灰飞烟灭。
“咔嚓!”
鸿泽手中的佩剑在大力反震下,瞬间崩碎成七八截残片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鲜血从鸿泽口中喷出,染红了他胸前的蟒袍。
见雍德帝保住了性命,天道真人和白衣监正这才同时松了一口气,收起了周身的恐怖气势。
白衣监正深深地看了天道真人一眼。
“真人,别忘了你答应给老夫的报酬。这奉天国的国运,我要三成。”
天道真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监正放心,贫道既然开口,自然言出必行。等这储君登基,你要的东西,贫道定会亲手奉上。”
说完,白衣监正的身形渐渐淡化,最终消失在空气中。
鸿泽擦掉嘴角的血迹,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看着满地的断剑碎片,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甘。
“事已至此,孤已无退路!真人,帮孤送父皇归天吧!”
天道真人缓缓摇头,语气冰冷。
“不可。奉天国的皇帝阳寿未尽,杀之必遭天谴反噬。你现在,只能控制他。”
“控制?”鸿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疑惑道,“孤该如何控制?他有这层古怪的龙气护体,孤根本近不了身!”
“雍德帝的护身龙气,只有在遇到致命危险时才会触发。他本身不过是个凡人,不懂半点道法。”
天道真人背负双手,傲然道:“方才给你的那枚‘凝香续魄丹’,已经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皇气运行。你现在闭目运神,试着用意识去触碰他。”
鸿泽闻言,立刻闭上双眼。
果然,在他的意识世界中,再次浮现出千万条若隐若现的半透明丝线。这些丝线的一头连着他的指尖,另一头则死死缠绕在昏死过去的雍德帝身上。
鸿泽的嘴角渐渐上扬,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呵呵……孤感觉到了。灵体控制丝线!哈哈哈哈!从现在起,孤就是这奉天国实际的掌权者!”
他猛地睁开眼,神情狂热。
“孤现在就利用这些灵能丝线下达圣旨!让父皇下旨禅位,封孤为新帝!而他,就去那深宫冷苑里,当一辈子清修的太上皇吧!”
“不可!”天道真人再次冷声打断。
“为什么?”鸿泽猛地转头,眼中满是不服,“孤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!只有坐上龙椅,孤才能名正言顺地调动举国之力,去和那个镇域王鸿安一决高下!”
“殿下莫要急躁。”天道真人淡淡说道,“皇位早晚是你的,但绝不是现在。现在禅位,有违天命,对你我都没好处。”
“孤等不了!”鸿泽歇斯底里地低吼道,“万一哪天老头子挣脱了控制,孤还有命在吗?既然已经动手了,就没有任何退路了!这皇帝位,孤今天坐也得坐,不坐也得坐!”
天道真人俯视着这个被权力欲望吞噬的年轻人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既如此,全凭太子殿下自行抉择。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话音刚落,金袍道人的身形也随之消散在紫仙殿幽暗的灯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