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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龙袍加身逆臣篡位,指鹿为马逼百官臣服(1 / 2)

丑时,东宫左卫大营。

夜风如刀,刮落满地枯叶。阴云低垂,将残月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
太监吉庆缩着脖子,双手死死笼在袖口里,踩着干硬的泥地快步前行。靴底摩擦地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停在中军大帐前,他深吸一口气,从袖底摸出一卷明黄绢布。那绢布分量极重,透着骨子里的肃杀寒意。

哗啦一声,帐帘被粗暴掀开。

禁卫统领赵烈大步跨出。一身百十斤的漆黑重甲,甲片随动作碰撞,声如闷雷。

赵烈眼皮微抬,余光扫清了吉庆手里的物件,眼神瞬间一凛。

吉庆没有废话,双手一抖,绢布迎风展开。

绢布末尾,潜蛟盘纽的鲜红印记分外扎眼。东宫之信,太子的宝印。那印泥红得发暗,像极了刚沥出来的活血。

“殿下手谕。”吉庆捏着嗓子,声音不带半点活人气,“接管乾清宫。违抗者,斩立决。”

赵烈连半息的迟疑都没有,单膝轰然砸地,双手举过头顶。

“臣,接旨。”

顺势起身,他右手大拇指咔哒一声顶开百炼雁翎刀的护手,指节攥得泛白。豁然转头,目光已如恶狼。

“点兵。”

夜色如墨。没有擂鼓,没有鸣角。

五百名重甲亲卫幽灵般聚于校场,雁翅排开。马蹄裹着厚麻,人衔枚,马勒口。

这支只听命于太子的钢铁私军,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出大营。

他们摸透了城卫军的暗哨,如同一条贴地滑行的黑蛇,顺着高耸宫墙的阴影,直插大内深处。

乾清宫外。

夜风刺骨。四名值夜的禁军守卫抱着长枪,正靠着汉白玉石柱打盹。

浓重的阴影中,毫无征兆地探出四只裹着牛皮手套的大手。

铁钳般死死捂住四人的嘴。下一息,四柄不反光的精钢短刃,精准抹过了他们的喉管。

嗤!

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被风声掩盖。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冰冷的青石砖上,热气蒸腾。

四具尸体烂泥般软倒下去,从头到尾连声闷哼都没漏出来。

赵烈眼皮都不眨,直接跨过还在抽搐的温热尸首,军靴踩出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印。随即,他缓缓抬起覆满铁甲的右手。

五百死士心领神会,立刻四散开来。

长弓拉满,强弩上弦。冰冷的破甲箭簇死死锁定了周遭的每一个死角。

雁翎刀尽数出鞘,森寒的刀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。

殿阶、回廊、宫门。整座乾清宫的要害穴位,在十个呼吸内被扎得铁桶一般。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。

乾清宫,紫仙殿。

残烛摇晃,将人的影子拉得如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禁军大统领张麟风急火燎地跨入殿门。半个时辰前,他刚接到内阁加急的最高口谕。

前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,张麟的脚步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住。

浑身血液直冲头顶。

入眼处,青金地砖龟裂如蛛网,上等的紫檀香案四分五裂。满地狼藉的脚印间,积着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
刺鼻的血腥味直钻天灵盖。

侧方偏榻上,太子鸿泽正端着汝窑茶盏,大拇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碧绿玉扳指。姿态慵懒,像极了台上看戏的看客。

张麟头皮发炸,视线艰难地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
他看见了当朝天子雍德帝,正直挺挺地戳在蟠龙金柱旁。

张麟再也绷不住,双膝一软,轰然砸在地上。

“臣张麟,叩见陛下!叩见太子殿下!”

偌大的宫殿死寂一片。

鸿泽没搭理他,只顾着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茶,瓷器碰撞的尖锐声格外刺耳。

冷汗瞬间湿透了张麟的贴身里衣。他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微微抬头。

雍德帝双臂死气沉沉地耷拉着,双眼死鱼般盯着前方的虚无。那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,哪还有半点真龙天子的威仪?

“张麟。”

雍德帝的下颚骨极其僵硬地开合,吐出毫无起伏的字眼:“护驾不力,即刻革职。”

这话里没有震怒,没有威压,只有提线木偶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刻板。

张麟如遭雷击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“陛下?!”他下意识地仰头惊呼。

话音未落,杀机已至。

殿内明黄帷幕后,十余名全副武装的黑甲悍卒如恶虎出柙,狂扑而出。

领头的赵烈一跃而起,势大力沉的一记窝心脚,结结实实地踹在张麟的后背。

砰!

张麟被这一脚踹得贴地翻滚,还未等起身,两柄厚背长刀已交叉架在他后颈上。刀锋割破皮肉,寒气透骨。

“赵烈!你失心疯了敢造反?!”张麟目眦欲裂,丹田真气轰然流转,反手就去摸腰间兵符与佩刀。

赵烈满眼冷漠,抬起包铁的军靴,对准张麟去拔刀的腕骨,不留余力地跺了下去。

内劲灌注脚底。

咔嚓!!

骨头渣子碎裂的闷响让人倒牙。张麟疼得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惨哼,整张脸瞬间拧成了一团。

“张统领,得罪。”赵烈面沉如水,拽出浸过油的牛筋绳,三两下便将张麟死死倒攒蹄捆住,绳索深深勒进皮肉。

偏榻上,鸿泽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汝窑杯。

“嫌吵。堵了嘴,拖下去。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一团不知打哪拽来的血污破布被粗暴地塞进张麟嘴里。堂堂禁军大统领,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紫仙殿,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。

鸿泽抚膝起身,随意抚平了身上略带褶皱的衣摆。

踱步走到宛如木雕的雍德帝跟前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鸿泽转着玉扳指,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病态的亢奋。

“父皇。天亮了。该升座早朝了。”

卯时正刻。

太和殿内。

初升的微芒穿透沉重的朱红殿门,堪堪照亮了能照出人影的金砖。

满朝文武依着品阶,着蟒袍飞鱼服,列班站定。

气氛极其诡异,连空气都仿佛灌了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群臣皆是低眉垂眼,眼观鼻鼻观心。

昨夜京师剧变,九门提督毫无征兆地被撤换。东宫太子卫率倾巢出动,连夜接管了京城十二座内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