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书案上。
书案正中间,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花梨木盒。
这是目前整个国公府里,唯一没被顺走的东西!
赵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掀开木盒。
没有机关暗器,没有毒气,只有一封明黄色的信笺静静地躺着。
信封材质极佳,隐隐透着一股皇家御用的淡淡熏香。
赵烈一把抓起信笺,目光一扫,心头猛地一颤。
信封上写着一行苍劲有力、甚至有些狂放的大字:
“臣夏侯渊恭笔,恭呈大奉圣天子御览。”
轰!
赵烈脑子里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御笔信笺!这是夏侯渊那老贼直接留给当今圣上雍德帝的密信!
赵烈咽了口唾沫,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蛊惑他拆开看看,但这明黄色的信封现在就是一张催命符!
他就是个小小的禁军统领,私拆写给皇帝的密信,那是要抄家灭族、凌迟处死的谋逆大罪!哪怕现在皇帝被软禁、太子监国,他赵烈也绝对扛不起这个雷。
这玩意儿太烫手了。
赵烈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小心翼翼地把信笺塞进贴身的内衬里藏好。
“来人!”赵烈脸色铁青地跨出主卧,怒吼震天。
随行的副统领战战兢兢地上前:“统领有何吩咐?”
“门外那两个看门的呢?还有没有抓到喘气的?全给老子拖到院子里来!”
不多时。
六个被打得鼻青脸肿、五花大绑的男人被踹到了院子中央。
火光摇曳,照着六张惨不忍睹的脸。除了正门的两个,还有四个是在侧门和后门附近逮住的。
赵烈拖着长刀,一步步逼近。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火星四溅。
“说。”赵烈声音冷得掉冰渣,透着极度破防后的杀意。
“夏侯渊那条老狗去哪了?府里的人和东西什么时候转移的?走的哪条道?”
六个汉子吓得如同鹌鹑,拼命磕头,脑门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。
“军爷!大爷明鉴啊,我们真不知道啊!”
“求军爷开恩,我们真不知情啊!”
赵烈眼底戾气爆发。
“不见棺材不掉泪。用刑!”
两名禁军直接扑上去,把叫得最响的那个强行按在条凳上。
唰!
一把锋利的短匕首掏出,禁军眼都不眨,生生挑飞了那人右手食指的指甲盖。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。十指连心,鲜血顺着指尖滴答坠地。
“我说!我说!别拔了!”
那汉子疼得直接尿了裤子,屎尿混杂着眼泪鼻涕,哭嚎着大喊。
赵烈一抬手,用刑的禁军退到一旁。
“军爷……我们真不是夏侯府的家生子啊!”那汉子疼得浑身抽搐,直翻白眼。
“我们几个……其实是城南脚行的苦力,平时就在商铺扛大包的!”
“三天前中午,夏侯府的管家找到我们,甩手给了我们一人十两雪花银。让我们换上国公府护卫的行头,分三班倒在正门和侧门站岗充门面。”
“管家死活交代了,只能在门口站着装样子,府里任何地方都不准进,吃喝都在门房里解决!”
“我们几个穷苦出身,贪图那十两银子,就……就答应了。”
“这两天府里大门紧闭,跟死绝了一样,连个送菜送水的都没出来过,我们还纳闷呢……军爷,我们真不知道里面早就跑空了啊!我们就是个撑门面的幌子!”
汉子一边哭嚎,一边拿鲜血淋漓的脑袋死命砸地,血水染红了青石板。
剩下五个人也跟着狂磕头,喊冤的说辞如出一辙,连细节都对得上。
赵烈死死捏着刀柄,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抽搐。
被耍了。
被彻彻底底、连底裤都不剩地当猴耍了!
夏侯渊那个老匹夫,不仅全家跑得连根毛都不剩,临走前居然只花了区区六十两银子,雇了六个苦力在这里摆下了一出神级“空城计”!
而他赵烈呢?带着五百如狼似虎的精锐,气势汹汹地来抄家,满脑子都是发财升官的黄粱美梦,结果却抄了个寂寞。
这简直是把他的脸踩在脚下疯狂摩擦!
“统领……”副统领脸色惨白,压低声音,“这差事办劈了,咱们拿什么向监国殿下交差啊?”
赵烈眼眶充血,脑子里的理智彻底崩断。
他猛地转过身,双手握紧战刀。
没有丝毫预兆!
手起刀落。
一刀直接将那个被拔了指甲的汉子人头剁飞!无头的腔子鲜血喷溅,将赵烈染成了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