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萧瑟,落叶扫过青石板路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在夜色中疾驰。无火把,无马嘶,所有马蹄皆裹着厚重的棉布,宛如一支悄无声息的幽灵军队。
禁卫军大统领赵烈一马当先,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占地极广的府邸,眼珠子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贪婪。
夏侯国公府。
在奉天京都,夏侯家的门楣可是数一数二的显赫。历经三朝,底蕴深不可测。哪怕是当今陛下的内库,都不见得有夏侯家的小金库肥溜。
赵烈此刻心里像是有只猫在百爪挠心,一片火热。
抄家!这可是自古以来天底下第一等的美差。尤其是抄这种几百年沉淀的世家大族。只要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个三瓜两枣,都够他赵烈挥霍十辈子,直接实现“财务自由”了。
太子殿下——不,现在是监国千岁鸿泽的旨意下得很绝:清剿夏侯家,财物充公。
在赵烈眼里,那两扇朱红色的府门哪里是木头,分明就是一座闪瞎人眼的金山!
“吁——”
赵烈猛地一扯缰绳。五百禁军动作整齐划一,如黑云般压在国公府门前的宽阔长街上。
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在夜色中冷眼看着来客。大门紧闭,门前四个硕大的红木灯笼随风摇曳,照亮了雕梁画栋的门廊。
台阶上,站着两个守夜的护卫,一身夏侯府标志性的深青色武服,腰悬长刀。
听到密集的甲胄摩擦声,两人立刻拔刀出鞘,满脸戒备。
“什么人?此乃国公府邸,来人止步!”左边的护卫厉声喝道,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。
赵烈不屑地嗤笑一声。
他翻身下马,单手按在百炼战刀的刀柄上,大步拾阶而上,甲片铿锵作响。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奉监国太子千岁手谕,夏侯渊涉嫌谋逆,即刻查抄夏侯府!”
话音未落,赵烈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,悍然拔刀!
刀背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,狠狠抡在左边那名护卫的脸上。
喀嚓——
面骨碎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。那护卫连个惨叫都没吭出,满脸飙血地横飞出去,重重撞在朱红大门上,当场昏死。
右边的护卫魂儿都快吓飞了,刚举起刀想挡。
两名重甲禁军已经扑了上来,一记长枪挑飞了他手里的兵刃。紧接着另一人抡起粗壮的枪托,照着他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,直接砸翻在地,不省人事。
“开门!”赵烈厉喝。
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禁军一拥而上,几脚便踹开了沉重的包铁大门,木屑横飞。
赵烈提着滴血的长刀,站在大门口,意气风发地发号施令:
“进去!男的全绑了,女的集中看管。敢反抗的,就地格杀!”
“库房账册立刻贴条封存,谁敢私藏夹带,老子砍了他的脑袋!”
五百禁军如同开闸的黑水,瞬间涌入国公府。火把齐刷刷亮起,将这座百年世家的前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然而。仅仅半柱香后。
赵烈脸上那副准备“开盲盒暴富”的狂热表情,彻彻底底地僵住了。
他站在国公府的前院中堂里,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空。
简直是太特么空了!
偌大的前院,连个鬼影都没有!
说好的女眷惊恐尖叫呢?说好的护院拼死抵抗呢?说好的下人满院乱窜呢?
全都没有。静得只剩下禁军搜查的凌乱脚步声。
甚至连中堂里那些名贵的花瓶、玉石摆件,全都不翼而飞,只留下一个个光秃秃的红木架子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群不速之客。
“统领……”
一名校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脸色白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。
“禀报统领,东院搜过了,没有半个人影。屋里的床铺连被褥都没了,柜子底朝天。”
“统领!西院也空了!马厩里连一匹生癣的劣马都没留下,料槽比狗舔得还干净!”
“统领,后宅女眷的房间全空了……首饰匣子全敞着,里面连一根最破的铜簪子都没剩!”
报信的禁军接二连三跑回来,带回的消息出奇的一致。
人去楼空,比脸还干净。
赵烈一把揪住那名校尉的衣领,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:
“库房呢?老子问你夏侯府的库房呢?!”
校尉快急哭了,两股战战:“打开了……库房大门根本没锁。里面……里面干净得连耗子进去都得抹着眼泪出来!别说金山银海,连一袋发霉的陈糠都没留下,甚至连垫在地上的防潮木板,都被人给撬走了!”
赵烈一把推开校尉。他提着长刀,眼眶通红地冲向后宅,活像一头输光了底裤的赌徒。
他不信!打死他都不信!
夏侯渊那个老匹夫,怎么可能把几百号人和几座金山的家底,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全部卷铺盖带走?
这特么可是在九门提督的眼皮子底下!这是在戒备森严的京都内城!这得要多庞大的车队、多密不透风的手段才能办到?
“砰!”
赵烈一脚踹开夏侯渊的主卧房门。
屋内漆黑一片,几名禁军立刻打起火把。
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。除了沉重的紫檀木拔步床和实木书案实在搬不动,其他凡是能拿走的细软、字画、古玩,连个毛都没剩。
赵烈像条疯狗一样翻箱倒柜,甚至拿刀柄到处敲墙找密室。
一无所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