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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铁骑誓师指奉天,毒士献谋观虎斗(2 / 2)

他连夜下发八百里加急金牌。

传召驻守边境楼兰城的国师嫪丘回王庭。

嫪丘不是草原人。

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奉天南人。

因为在朝堂党争中落败,被满门抄斩。

孤身一人逃到北狄。

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占星术和狠辣绝伦的谋略,一步步爬上金帐国师宝座。

在阿史那木真心里,这个南人的脑子,比十万铁骑还要好用。

大帐帘门被掀开。

光线涌入。

一个身穿黑色鹤氅、身形枯瘦的老者,快步走入。

一身浓烈的风尘仆仆。

没来得及梳理花白的头发。

鞋底还沾着楼兰城的黄沙。

正是金帐国师,嫪丘。

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与担忧。

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反而闪烁着异常亢奋的精光。

刚走近高台。

嫪丘直接双膝跪倒。

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。

“臣嫪丘,叩见大汗。”

“贺喜大汗,天佑我金帐。”

阿史那木真眉头一挑,坐直了身子。

停止敲击扶手。

“五十万大军陈兵城外。”

“使臣被杀,公主被扣。”

“何喜之有。”

“国师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本汗的刀可不认人。”

嫪丘抬起头。

咧开干瘪的嘴唇。

笑得像头成精的老狐狸。

“大汗息怒。”

“臣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。”

“足以让奉天国那破烂朝廷,不攻自破。”

“大军甚至无需强攻,便可长驱直入。”

阿史那木真眼神一凝。

抬了抬下巴。

“细说。”

嫪丘从贴身的袖口深处,掏出一卷竹筒。

红漆密封。

他的指尖微微发颤,显示出这份情报的致命分量。

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
“这是潜伏在奉天京都皇城司内的甲级暗碟,拼死送回来的加急密报。”

旁边侍立的大太监上前接过竹筒。

转呈给阿史那木真。

木真捏碎红漆,抽出里面的丝帛。

扫了两眼,眉头越皱越深。

他其实并不太懂南人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局势。

“念给各位统领听听。”

木真将丝帛扔了回去。

大帐内,已经站满了阿史那拔都等几位刚刚分兵的主将。

他们闻言,皆是满脸不屑。

南人能有什么大阴谋。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算计。

嫪丘接住丝帛,清了清嗓子。

语气急促而笃定。

“密报上说。奉天皇城已经变天了。”

“那个老皇帝雍德帝,目前形同傀儡。”

“彻底被太子鸿泽掌控。”

“如今的奉天朝堂,内阁、六部尚书、九门提督,全部被换成了东宫的绝对亲信。”

“不服的老臣,被当庭杖毙或抄家流放。”

“整个大奉权柄,已是鸿泽一言堂。”

阿史那拔都冷哼一声。

不耐烦地搓了搓手。

“这算什么好消息。”

“他们换谁当皇帝,有什么区别。”

“左右不过是一群软脚虾。”

“我十万怯薛军一到,连太子带皇帝一起剁了。”

嫪丘转过头。

阴恻恻地看了一眼拔都。

“亲王稍安勿躁。好消息在后面。”

他重新抖开丝帛。

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,逐字逐句拆解。

“鸿泽此人生性多疑且极其贪婪。”

“他为了彻底巩固皇权,消除心头大患,正在做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,他下旨在东鲁州强征二十万青壮入伍。”

“不发安家费,直接用绳子绑着送去军营。”

“第二,他在最富庶的浙苏州,纵容手下大肆搜刮豪绅与百姓的白银黄金。”

“名曰充作军饷,实则中饱私囊。”

“惹得江南一地民怨沸腾,暴乱四起。”

这波操作属实拉胯,简直是自掘坟墓。

听到这里,阿史那木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
灰蓝色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明悟。

嫪丘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。

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蛊惑力。

“大汗。”

“太子鸿泽费尽心机横征暴敛,弄出这么大的动静。”

“他的刀口,不是对准我们金帐国。”

“而是对准了北域关的镇域王,鸿安。”

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
“鸿安拥兵自重,不听调遣。”

“在鸿泽眼里,他这个兄弟,比我们金帐铁骑还要碍眼。”

“鸿泽要先安内,必先除鸿安。”

嫪丘猛地跪伏在地。

额头贴着地面。

声音高亢入云。

“大汗。”

“这可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绝佳时机。”

“臣力谏。大军暂缓开拔。”

“就在边境按兵不动。我们坐山观虎斗。”

“只要鸿泽的大军与鸿安的残兵在北境打起来。”

“奉天内部必定陷入全面内战。”

“中原百姓流离失所,国库耗尽,军心涣散。”

“元气大伤。”

嫪丘抬起头。

眼底闪烁着疯狂的野心。

“等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,打得两败俱伤,头破血流的时候。”

“大汗您再挥师南下。”

“到那时。”

“五十万铁骑面前,将是一片毫无抵抗之力的焦土。”

“我们只需秋风扫落叶,便可一战踏平奉天。”

“不费吹灰之力,将中原彻底纳入大汗版图。”

“这,才是上兵伐谋。”

“这才是兵不血刃的上策啊,大汗。”

话音落地。

金顶大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
阿史那拔都、绰拉蒙克等一众主战派将领,脸色变幻不定。

他们骨子里渴望厮杀。

渴望用刀剑去掠夺。

但这波国师画出的大饼,诱惑力实在太大了。

不费一兵一卒,坐收渔翁之利。

谁懂啊,白嫖的感觉有多爽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王座上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
阿史那木真没有说话。

他微微前倾身体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狼头宝座的纯金扶手。
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他在权衡。

出兵,可以立刻雪耻,振奋军心。

但要硬碰硬啃下北域关这块硬骨头,还要面对奉天可能的拼死反扑。

伤亡不会小。

不出兵,静待内乱,利益最大化。

但这口被鸿安糊在脸上的恶气,就得硬生生咽下去。

对国内那些狂躁的部族首领,也需要一个过硬的交代。
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。

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。

阿史那拔都握紧了拳头。指节发白。

嫪丘屏住了呼吸。

大可汗的这个决定,将彻底改变千万人的命运。

是将这天下直接拖入血肉磨盘。

还是让那两兄弟先咬个你死我活。

阿史那木真的手,突然停住了。

他缓缓抬起眼皮。

那双冷如坚冰的眼眸中,翻滚着难以捉摸的深渊。

“国师。”

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。

“你的情报,准确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