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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毒士遁逃瀛洲海,雁门死战拒蛮兵(1 / 2)

阴暗的偏帐内,寒风顺着毡帘缝隙疯狂倒灌。

嫪丘站在矮桌前,死死攥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密信。信纸被他揉成一团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刺出血丝。

帐外传来蛮族将士震耳欲聋的战嚎声,大口吃肉、大腕饮酒的喧闹声穿透风雪,重重砸在嫪丘耳中。

“一群没脑子的蛮夷蠢猪。”

嫪丘在心底冷冷咒骂。阿史那木真被所谓的大祭司神旨彻底蒙蔽了双眼,整个金帐高层已经完全被狂热的嗜血欲望支配。他们这群只知道抢掠的野蛮人根本不明白,奉天国内确实因为太子篡位而大乱,但镇守北境的鸿安绝对没有伤筋动骨。

根据暗网最后拼死传出的情报,鸿安不仅全歼了前去追杀的两万奉天大军,手里更是握有能喷吐雷霆的新式火器。此时去强攻北域关周边,根本就是把五十万兵马往绞肉机里填。

不能再留了。再留下去,必死无疑。

嫪丘没有任何迟疑。他快步走到床榻前,一把掀开腥臊的兽皮褥子,撬开下方的木板暗格。里面放着几叠厚厚的奉天钱庄通用银票,以及两份早就伪造好的通关文牒。他将这些保命的家当死死贴肉塞进怀里。

随后,他扯过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兜斗篷披在身上,将那张干瘪阴沉的脸庞遮去大半。

乌托王庭这艘破船迟早要沉。他打算趁着全军开拔的混乱借道向东,彻底避开即将化作修罗场的边境战火,直接远遁东海。瀛洲海盗的势力范围内,只要有银子,就是他这种绝世毒士最好的藏身之地。

嫪丘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掀开毡帘,瘦削的身形犹如一条毒蛇,迅速融入风雪弥漫的极北黑夜之中。

与此同时,中军大帐的高台之上。

大可汗阿史那木真端坐在铺满虎皮的狼头王座上,右手大拇指不断摩挲着那枚象征无上权柄的骨质扳指。大祭司刚刚完成“神降”退下,大帐内数十名部族首领、万户长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眼神里全是对鲜血和中原财富的极度渴望。

木真神色幽深。大祭司的这出戏演得极好,恰到好处地给了他分兵避战的绝佳借口。他心里跟明镜一样,鸿安守卫的北域关绝对是一块硬得能崩碎牙齿的骨头。强行去啃,金帐的勇士不知道要死多少。

避开北域关的主力防线,从两翼防守薄弱的关隘撕开缺口,长驱直入杀进奉天腹地抢夺钱粮,才是真正的制胜之道。

木真收敛心神,猛地拔出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,刀锋直指大帐中央那巨大的沙盘。

“传本汗军令。”

哗啦啦。帐内所有蛮族将领轰然单膝砸地,沉重的甲胄碰撞出刺耳的铁鸣。

“三十万主力大军,陈兵北域关外三十里,安营扎寨,多备拒马深沟。给本汗死死钉住鸿安的兵马,他不动,我们不打。”木真虎目扫过全场,刀尖移向沙盘西侧,“斡赤斤霸海。”

“臣在。”一名身高近九尺、宛如一座肉山般的巨汉猛地抬头。他赤裸的半边膀子上布满刀疤,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
“你领五万怯薛重甲铁骑,负责主攻。”木真转头看向另一侧,“阿史那赤勒。”

“末将在。”一名左脸被连根削去耳朵的悍将出列应声。

“你也领五万轻骑游弩手,从侧翼配合霸海。整整十万大军,给本汗以雷霆之势,突袭雁门关。”木真将弯刀狠狠插进沙盘上代表雁门关的小木堡中,“我要你们这十万大军,像刀子一样切开奉天西大门。”

“得令。”两人齐齐大吼。

“还没完。”木真目光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、满眼狂热的长子身上,“阿史那律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我再给你三万攻城营。把所有的盾牌车、冲车、云梯全带上,压阵跟进。”木真压低了声音,犹如咆哮的老狼,“雁门关一旦破城,直入中原。你们的马鞭指到哪里,哪里的粮食、女人、工匠,就全都是我们金帐的。”

军令一下,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如沸水般炸开。

霸海兴奋得狂吼一声,粗壮犹如树干的手臂抡起,一巴掌狠狠拍在身旁的青铜酒案上。哐当一声,青铜案生生被砸得变了形,马奶酒四下飞溅。

“王爷。”一名负责军需的千户硬着头皮凑上前来,压低声音,“连日大雪封路,咱们若是分出十三万大军去打雁门关,粮草辎重根本跟不上。这长途奔袭,随军口粮恐怕撑不过五天。”

霸海一把揪住那千户的衣领,单臂将一个百十来斤的汉子直接拎到了半空。

“没用的废物。”霸海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参差的牙齿,腥臭的口水直接喷在千户脸上,“奉天边关那些城池里囤的粮食,不够咱们抢吗。”

霸海像扔垃圾一样将千户掼在地上,随后转身拔出弯刀,狂野咆哮。

“草原的狼崽子们听着。雁门关就是咱们现成的大粮仓。五天之内,踏平这座破城。城破之日,刀不封刃。南人的兵全砍了祭旗,肉煮了喂狗。漂亮娘们用绳子拴着带回王庭。”

“踏平雁门。杀。杀。杀。”

野兽般的狂热嚎叫声直冲云霄,蛮横暴虐的气焰仿佛要将大帐的顶棚彻底掀翻。

……

同一时刻,数百里外的雁门关。

风雪一路向南,犹如无数把剔骨钢刀,疯狂刮擦着斑驳古旧的城墙。这座抵御了外敌数百年的雄关,此刻就像一位风烛残年却依然死撑不倒的老兵。

灰暗阴沉的天空下,狂风卷起地上的冰碴子,狠狠打在守城士兵枯黄的面颊上。

城头上的奉天士兵衣衫褴褛,很多人连御寒的冬衣都没有,只能将破烂的麻布一层层裹在身上。他们握着长矛和硬弓的双手早已冻得龟裂流血,只能靠不断跺脚来保持身体不要僵死。

自打京城生变,太子鸿泽弑父篡权,大肆清洗异己,发疯般地抽调地方钱粮准备对付北境的鸿安。像雁门关这种本就不受东宫待见的边陲重镇,粮饷彻底断绝。

整整一个月,没有一粒米、一文钱从京城运来。城内的火头军已经开始杀拉车的骡马,甚至连干瘪的树皮都熬进了稀粥里。

雁门关中军帅府内,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。

一名派出去的夜不收(探马)满身是血,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,因为双腿冻僵,进门便重重摔在青石板上。

“报……报将军。”探马顾不上嘴角的血沫,嘶哑惨叫,“十万火急。金帐大军分兵了。斡赤斤霸海与阿史那赤勒,率领整整十万铁骑,正向雁门关急袭。距离……距离不足五十里。”

嗡。

这道军报犹如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厅内所有将官的心口上。

几名校尉面色瞬间惨白如纸。雁门关内,算上火头军、后勤杂役和那些连刀都提不动的老弱伤兵,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万守军。连日的饥饿和内耗,早就把这支军队的体力榨干了。

三万疲兵,对抗十万如狼似虎的金帐精锐铁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