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海的声音极其洪亮,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雁门关头。
城楼上,郑开泰冷冷俯视着城下的巨汉。他没有废话,直接从身旁的亲卫手中夺过一把一石二斗的强弓。
搭箭,挽弓如满月。
崩。
弓弦发出一声极度暴烈的震响。一支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犹如黑色闪电,瞬间跨越百步距离,直取霸海面门。
霸海冷哼一声,手中巨大的狼牙棒随手一挥。当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重箭被砸得粉碎。
但这支箭,就是雁门关最决绝的回答。
“不知死活的贱狗。”霸海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杀机。他举起狼牙棒,猛地向前一挥。
“放箭。屠城。”
呜——
蛮族的冲锋号角吹响。
后阵的五万轻骑兵瞬间纵马狂奔。他们并没有直接冲阵,而是在距离城墙百步左右的位置,展现出了草原民族极其恐怖的骑射天赋。
十万只马蹄疯狂踩踏积雪,两支骑兵宛如两条巨大的长龙,在城墙下方来回穿插回旋。
嘣嘣嘣。
弓弦拨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死亡奏鸣曲。
下一秒。
雁门关上空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。
那是整整五万支羽箭,如同铺天盖地的黑色蝗虫群,带着刺耳的厉啸,从半空中狠狠砸向雁门关的城头。
“举盾。掩护。”郑开泰声嘶力竭地怒吼。
城墙上的士兵们绝望地举起手中破旧的木盾、门板,甚至直接用血肉之躯去抵挡这密不透风的箭雨。
噗噗噗。
利刃撕裂皮肉、穿透骨骼的声音密集响起。
只是一波箭雨的齐射,雁门关的城头上便绽放出了无数朵刺眼的血花。缺乏铠甲保护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,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。
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下来,将灰白的积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“还击。弓弩手还击。滚木礌石准备。”刘铭满脸是血,他的左肩被一支羽箭直接贯穿,但他像个疯子一样,拔出腰刀砍翻了一个企图后退的逃兵,大声嘶吼指挥。
城墙上的奉天士兵双眼通红,冒着漫天箭雨开始反击。稀稀拉拉的弩箭射下城去,偶尔有几个倒霉的蛮族骑兵跌落马下,但很快就被后方狂奔的战马踩成了肉泥。
这种不对等的远程消耗战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城头上的守军伤亡惨重,超过三千人永远地倒在了血泊中。残存的士兵们在尸骨堆里爬行,双手满是同泽温热的鲜血。
然而,这仅仅只是这场地狱级绞肉机的开胃菜。
当黄昏的最后一抹残阳被乌云彻底吞噬,真正的绝望降临了。
地平线的另一端,再次传来了极其沉重、滞涩的轰鸣声。
阿史那律率领的三万攻城重装步兵,以及数十架庞大如怪兽般的攻城器械,终于抵达了战场。
那是一台台高达五丈的井阑、覆盖着厚重牛皮的冲车,以及最让守城方绝望的巨型回回炮(重型抛石机)。
“看来这帮南狗的骨头还挺硬。”阿史那律骑着汗血宝马,冷冷看着被箭雨洗礼得千疮百孔的雁门关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马鞭猛地挥下。
“给本王砸平它。”
数十架巨型回回炮在攻城兵的口号声中开始运作。粗壮的麻绳被绷到极限,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百十斤重的巨石被放入抛射兜网。
随着号令官一刀斩断主绳。
呼——
几十块巨大的飞石划破夜空,带着恐怖的势能,犹如陨石坠落般狠狠砸向雁门关的城墙和城楼。
轰隆。咔嚓。
整座城池都在疯狂颤抖。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女墙被巨石直接砸碎,躲在后面的十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飞溅的碎石砸成了肉酱,断肢残臂伴随着砖石抛飞到半空。
“顶住。死也要顶住。”郑开泰在摇摇欲坠的城楼上大吼,一块飞石砸穿了屋顶,直接落在他前方三尺处,将一名亲卫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。
“攻城。”阿史那律拔出战刀。
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声,三万披挂重甲的蛮族攻城兵,推着云梯和冲车,如同一群蚁群般向城墙涌去。
最惨烈、最血腥的白刃战,在雁门关的城头上正式爆发。
云梯重重搭在城垛上,蛮族士兵咬着弯刀,顶着城上砸下的滚木礌石和沸水滚油,疯狂向上攀爬。
“倒金汁。砸。”
城墙上的奉天士兵端起烧得滚开的粪水,直接兜头浇下。惨绝人寰的嚎叫声中,被烫烂皮肉的蛮族士兵如下饺子般坠落。
但蛮族的人数实在太多了。死了一个,立刻就有三个补上来。
终于,第一名身形悍勇的蛮族勇士翻上了城头。他狞笑着挥舞弯刀,瞬间砍翻了两名奉天长矛手。
“杀了他。”刘铭嘶吼着冲上前,连刀带人狠狠撞在这个蛮子身上,两人在血泊中翻滚死斗。刘铭甚至用牙齿死死咬住了蛮子的咽喉,生生撕下一块带血的喉管。
但缺口一旦打开,便如决堤之水再难堵上。
越来越多的蛮族精锐涌上城头。兵器碰撞的铿锵声、骨肉被斩裂的撕裂声、濒死前的哀嚎声,在夜幕下汇聚成一曲炼狱的交响乐。
每一寸城砖都在流血,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条鲜活的生命陨落。
这支被遗弃的三万孤军,在郑开泰的带领下,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生命力。没有武器,他们就用牙咬;没有力气,他们就抱着敌人一起跳下城墙。
整整一夜。
雁门关仿佛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无底洞。
当第二天黎明的光撕裂黑暗时,雁门关的北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青灰色,完全被冻结的暗红色血液覆盖。
城门下方,堆积的双方士兵尸体甚至已经有半个城墙高。
但个人的勇武,终究无法弥补绝对的数量碾压与兵种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