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潇一步跨出列,拔出半截战刀,杀气凛然。
“王爷!末将请战!”
鸿安大步走到中间的巨型沙盘前。目光扫过标注敌军的黑色小旗。
“李潇,点兵。十万火枪军。不留预备队,全军压上。”
鸿瀚大惊失色,猛地扑到沙盘边。
“不可!九弟你冷静点!”
鸿瀚急切地指着那代表二十万金帐铁骑的标识。
“霸海手握二十万重装骑兵!这是蛮子最凶悍的王牌!平原作战,十万步军对冲二十万骑兵,连塞牙缝都不够!你这是拿北境的底子去填命!”
鸿瀚搬出兵法,苦苦相劝:“金帐大军长途奔袭,最缺粮草。我们应该死守北域关,派出轻骑绕后袭扰他们的粮道。只要拖上一个月,他们必先崩溃。绝不能正面硬刚!”
大堂里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十几名北境将领冷眼看着鸿瀚,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。
鸿安转过身,从桌案上抓起那份血报。
啪!
带血的纸张直接甩在鸿瀚的脸上。
“看清楚上面的字。再来跟本王谈你那可笑的兵法。”鸿安的声音透出极度的森寒。
鸿瀚手忙脚乱地接住纸张。目光扫过。
瞳孔瞬间剧烈收缩。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。
血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。
“金帐国十万铁骑南下,未带一粒随军米粮。沿途劫掠中原州府。壮丁尽屠。妇孺扒光衣物,用铁丝穿锁锁骨,随军驱赶。夜间杀之烹食。贼军戏称‘两脚羊’。真定府外,人骨已垒墙三丈。”
哇——
鸿瀚喉咙一耸,直接呕出一大口酸水。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“这……他们吃人……这是畜生……”
大堂内的气温仿佛瞬间跌破了绝对零度。
李潇的眼珠在一秒钟内充血变得猩红。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。
林三秋捏碎了挂在腰间的玉佩,锋利的碎玉扎进手心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。
刺啦!
十几名将领齐刷刷抽刀出鞘。刀锋反照着烛火,杀气如同实质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开。
那些吃的是他们的同胞,是手无寸铁的中原百姓!
鸿安走到兵器架前。一把抽出那柄象征北境至高兵权的斩马重剑。
“对付畜生。讲什么兵法。谈什么断粮。”
鸿安转身,目光如刀。
“李潇!”
“末将在!”李潇声如炸雷。
“十万火枪军即可出发!”
鸿安猛地将重剑刺入青石地面,火星四溅。
“直插保定府。不用排兵布阵,不用接收降卒。见人就杀。给本王把那二十万吃人的畜生,物理超度。我要他们的尸体,垒成中原最大的京观。”
“遵命!末将若放跑一个蛮子,提头来见!”
北域关外。重工业基地。
满天的暴风雪中,刺耳的机械汽笛声直冲云霄。
整整十列漆黑的钢铁巨兽停靠在站台上。车头前挂着巨大的破冰铲。
锅炉内,优质精煤疯狂燃烧。喷涌出的高压蒸汽在气缸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。
站台广场上,十万北境火枪军列阵完毕。
没有任何华丽的铠甲,没有一柄冷兵器时代的刀枪。
清一色的黑色防寒作战服,头戴钢盔。每个人的手里,都端着一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后膛燧发枪。
极度的静谧与狂暴的机器轰鸣形成鲜明对比。这支跨时代的军队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神气息。
李潇站在第一列机车的车头。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挥了挥手。
后方几十辆板车被推了上来。
上面盖着白布。风一吹,白布掀开一角。
全是从前线抢回来的百姓残尸。残缺不全的肢体上,布满触目惊心的牙印。
十万将士的呼吸瞬间粗重。枪托被捏得嘎吱作响。那是随时准备撕碎一切的疯狂杀意。
李潇拔出转轮手枪,朝天鸣放。
“登车!屠狗!”
轰轰轰!
整齐划一的战靴踏破风雪。十万黑色洪流如同涌入钢铁巨兽的血管。
气阀拉开。齿轮咬合。
巨大的钢铁车轮碾压着铺满冰雪的铁轨,爆出绚烂的火星。
十列装甲列车顺着刚铺设完成的战备铁路线,朝着南方保定府的方向狂飙突进。
那是落后文明无法理解的速度。
那是代表真理的火力。
城楼最高处。
鸿安披着黑色大氅,任凭风雪拍打在脸上。
他看着列车远去的黑烟。
林三秋站在他身侧,目光深邃:“王爷。这十万火枪军一旦在保定府展露威力,全歼二十万铁骑。木真大汗必会得到消息。这步棋,太险。”
鸿安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要的就是他知道。”
鸿安拍了拍面前被风雪冻结的城垛。
“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救人?”鸿安眼神冷厉,“我这是在拿二十万具蛮子的残尸做饵。”
林三秋猛地抬头。
“阿史那木真自诩草原霸主。如果他手下最强的二十万先锋,连我步兵的面都没碰到,就被火器碾成了肉泥。他要是敢退,金帐内部的部族立刻就会将他撕碎。”
鸿安手指遥遥指向北方苍茫的雪原。
“他退无可退。他只能压上所有的筹码,带着那最精锐的三十万怯薛军,来砸我这道关。”
“北域关的要塞炮早就饥渴难耐了。我要在这里,把金帐汗国的图腾,连同他们最后的国运,一寸一寸轰成渣。”
同一时间。
极北之地。乌托雪山下的金帐王庭大营。
白色的毡帐连绵数千里。牛角号声响彻雪原。
中央的金顶大帐内。
阿史那木真端坐在狼皮宝座上。粗壮的手指捏着一份刚刚传回的鹰信。
帐内的几大权臣和部族首领正喝着马奶酒,高声狂笑。
“大汗。这可是天大的笑话。情报上说,那北境的镇域王,派了十万没穿铠甲的步兵,坐着冒烟的铁皮箱子去救保定府了。”
宗王噶勒帖布扯下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肉,嚼得满嘴是血。
“十万步兵,在平原上撞霸海的二十万重骑?这群南狗是赶着去给勇士们送口粮吗!”
哄堂大笑。
只有国相苏赫巴鲁眉头紧锁。
“大汗,此事极其反常。镇域王诡计多端,他敢这么做,北域关岂不是彻底空了?”
阿史那木真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金杯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身高两米的巨大身躯投下骇人的阴影。
“他敢出城,不管用什么邪门兵法。在二十万铁骑的冲锋下,都会被踩成肉泥。霸海会把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木真缓缓拔出腰间的狼头金刀。刀背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着血光。
“他把主力调走。那他那引以为傲的北域关,现在就是个一推就倒的破木栏。”
木真一刀劈翻了面前的条案。
“传令!全军祭旗!”
“最后三十万怯薛军。今夜拔营。直取北域关缺口!”
木真刀锋直指南方。
“本汗要亲手砍下鸿安的脑袋,做我的起夜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