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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血报惊汗帐国师遁逃,要塞炮轰鸣碎蛮魂(1 / 2)

寒风像生了倒刺的鞭子,卷着碎雪狠狠抽打在黑褐色的冻土上。

北域关沉重的生铁城门大开。绞盘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刺破风雪。

五万北境军踏出城墙。步伐沉闷。没有一个人说话。他们呈半月阵型在城外平原展开,将后背彻底交给了高耸的灰黑城墙。

放弃关隘。背水一战。

十里外,四十万金帐铁骑填满了整个地平线。黑压压的阵列像一片望不到头的死亡乌云。战马烦躁地打着响鼻,吐出大团大团的白气。沉重的马蹄不停踏碎地面的冰层,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。

大可汗阿史那木真端坐在神驹背上。他身上裹着雪白无杂色的极地狼皮大氅,头戴纯金战盔。粗大的手指习惯性地抚摸着腰间狼头金刀的刀柄。

他单手举起一根缴获来的镶钻单筒千里镜,对准远处的北域关城下。

镜筒里,画面拉近。

他看清了鸿安的阵型。四万名士兵穿着单薄的灰色御寒军服,站成死板的三排。身上连片像样的镶钉皮甲都没有。手里端着带有木托的细长铁棍。另外一万名士兵,像搬运工一样守在几十根粗大的黑铁管旁边。

阵前没有鹿角。没有拒马。没有绊马索。连最基本的阻挡骑兵冲锋的陷马坑都没挖一个。

敞开大门,背靠死墙,放弃防守。

稍微懂点兵法的人都知道,这特么就是送人头。

木真冷笑出声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。他放下千里镜,随手扔给旁边落后半个马位的左贤王噶勒帖布。

“看看对面的南人。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,拿着几根烧火棍,就敢出城迎战本汗四十万大军。”

左贤王单手接住千里镜,凑到独眼前扫了一圈。他咧开满是黄牙的嘴,放肆地大笑起来。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,高高举过头顶。

“大汗!鸿安绝对是吓疯了!他把精锐主力全填进了京城那个无底洞,现在没兵了,只能拉一群农夫来填战壕。那些粗铁管子能干什么?挡住我们怯薛军的马蹄吗?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
周围的金帐宗王和万夫长们听闻,纷纷拔出金刀。

放肆的狂笑声在风雪中炸开。

四十万大军的阵列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嘲弄声。他们打下中原数座城池,屠城掠地,从来没见过这种不披重甲、不配长矛的送死步兵。这简直是对金帐勇士的侮辱。

狂热的情绪在庞大的中军蔓延。南人软弱无能、如同两脚羊的固有印象,让他们完全忽略了这场战局里所有的反常。

木真被周围将士的狂热笑声感染。他胸中豪气顿生,一把抽出象征最高权力的狼头金刀。

金光闪烁。刀锋直指北域关。

“金帐的勇士们!听本汗号令!一个时辰内,踏平那五万步兵!斩下鸿安的头颅!今晚,本汗要在他的帅府里用他的头盖骨喝酒!”

将领们举刀高呼。声浪掀翻了风雪。号角手深吸一口气,端起硕大的牛角号,腮帮子鼓起,准备吹响全军冲锋的指令。

就在这时。

后方阵列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骚乱。

怒骂声。战马受惊的嘶鸣声。

一匹狂奔的战马不顾一切地撞开重重人群,直冲中军核心。战马浑身裹满泥浆和血污,马股上甚至插着两根折断的流矢。

冲出数十步后,战马口吐白沫,前腿一软,重重跪倒在雪地里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直接甩了出去。他在冰冷的冻土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,才勉强停下。

守卫中军的怯薛亲卫反应极快,立刻拔刀围了上去。锋利的弯刀抵住了地上的泥人。
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是我!”

骑士嘶吼着爬起身。他一把扯掉头上破烂不堪的貂皮毡帽。脸上全是泥水、汗水和冻结的血污。右臂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软绵绵地垂着。

看清这张脸的瞬间。周围所有将领的笑声就像被刀切断了一样,戛然而止。

那是金帐汗国的储君。阿史那律。

阿史那律根本不管周围人的眼神。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木真马前。左手死死攥着一封浸透暗红血迹的羊皮卷,扑通一声猛地跪下。

羊皮卷的封口处,盖着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血色狼印。

“父皇!退兵!快退兵!”

阿史那律的声音已经嘶哑破音,像是指甲刮过铁锅。他一把抱住木真战马的前腿,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。

“保定府败了!南下中原的二十万大军……全军覆没!拔都亲王带头溃逃,被南人的骑兵追杀,下落不明!”

这几句话,混着呼啸的风声,像生铁铸成的锤子,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左贤王举在半空的弯刀僵住了。几名不可一世的万夫长死死瞪大眼睛,直勾勾盯着泥水里这个像条丧家犬一样的储君。

什么情况?

二十万最精锐的铁骑,打穿了雁门关,踏平了云漠关,深入中原腹地。那是金帐汗国最骄傲的利刃。

现在有人告诉他们,几天之内,全军覆没?

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!

短暂的死寂过后,窃窃私语声在中军周围迅速蔓延开来。恐慌的情绪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,顺着风雪钻进士兵们的骨头缝里。前排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们急剧飙升的恐惧,开始烦躁地原地踏步。

木真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。他居高临下,死盯着自己的亲儿子。眼珠迅速泛起骇人的猩红血丝。

握着刀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,宝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喀咔声。

“胡言乱语!扰乱军心!”木真声音像野兽低吼。“二十万金帐国铁骑,怎么可能败给一群两脚羊!你特么被南人吓破了胆,敢跑回来动摇我的大军!”

阿史那律用力磕头。额头砸在冻土上,瞬间磕出血印,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。

“父皇!不是两脚羊!是火器!时代变了啊父皇!”阿史那律崩溃大哭,眼泪混着血水,“他们拿着能喷火的铁棍,在几百步外就能打穿我们的重型扎甲!刀枪不入就是个笑话!城墙”

木真猛地抬头,死死盯向北域关城下那排黑漆漆的粗铁管。

某种极度危险的直觉,带着冰冷的寒意,在他脑子里瞬间炸开。

但他拒绝承认。

他是天命大汗。他手握四十万大军。他绝不能在敌人的城门前,连一刀都没挥出去就转身夹着尾巴逃跑。那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心态彻底崩了。

“有诈!这全是南人的反间计!”木真咬牙切齿,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,“嫪丘呢!让那个懂妖法的国师给本汗滚过来!”

几名负责侍奉国师的亲卫跪在地上,浑身战栗,连头都不敢抬。

一名亲卫颤抖着双手,举起一块布满裂纹的卜卦龟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