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……大汗……半个时辰前,国师把帐篷里所有的金银珠宝装上马背,一个人往东跑了。”
亲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话……说……天命不在金帐。龟甲显示……十死无生局……”
这句话,成为了压垮高级将领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左贤王倒吸一口冷气,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。宗王们面面相觑,眼底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。
未战先逃。国师跑路。二十万精锐覆灭的惊天血报。
这一切,都在粉碎他们不可战胜的冷兵器信念。
极度的羞愤和惊惧交加,彻底冲垮了木真仅存的理智。
南人耍他。儿子怕他。国师背叛他。全天下都在看他的笑话。
木真怒吼一声,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阿史那律的肩膀上。
砰。
阿史那律惨叫着倒飞出去三丈远,重重摔在雪地里,张嘴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。
“本汗有四十万大军!四十万!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破城淹死!”木真双眼血红,状若疯魔。他疯狂挥舞手中的狼头金刀,刀尖直指前方。
“什么火器!全是妖言惑众!谁敢说退,本汗诛他九族!”
他调转马头,面向全军。
“吹号!全军冲锋!五万攻城军打头阵!谁敢后退半步,立斩无赦!”
牛角号手浑身发抖。他不敢违抗大汗的死命,只能闭上眼睛,用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。
呜——!
苍凉的号角声在平原上回荡。
“杀!”木真喉咙里爆出非人的咆哮。
四十万铁骑听到了号令。出于本能和军纪,前排的重装骑兵刚刚夹紧马腹,举起手中的精钢长矛。马蹄刚刚抬起。
突然。
苍穹之上,传来极其凄厉的尖啸声。
声音大到瞬间盖过了四十万人引发的喧哗和战马嘶鸣。那不是风声。那是某种质量极大的重物,以超越认知的恐怖速度,高速撕裂空气产生的尖锐爆鸣。
就像死神的口哨。
所有人,包括木真,下意识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原本阴沉的天幕被撕开。
三枚比磨盘还要大出数倍的纯黑色实心巨弹,从北域关城楼最高处的云层中轰然坠落。
巨弹表面因为与空气剧烈摩擦,带着骇人的暗红色尾焰。划破长空,直冲而下。
精准制导。
落点,正对着中军那面代表金帐最高权力的狼头金旗。
“那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左贤王仰着头,喃喃自语。他独眼里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,倒映着越来越大的火光。
下一秒。
巨弹砸落。
轰——!!!
语言根本无法描述这一刻的巨响。
大地剧烈撕裂。冻土像海浪一样翻滚起伏。
三团极其刺目的橘红色火球,在金帐重甲军阵的最中心位置,轰然炸开。
肉眼可见的白色高压气浪,呈环状疯狂向外席卷。
首当其冲的方圆百丈内。没有惨叫。
因为根本来不及发声。
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和高头大马,在接触火球的瞬间,直接失去了物理形状。
足以抵挡刀剑的沉重钢甲,在成百上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融化。血肉和骨头甚至没有碎裂的过程,直接被恐怖的爆炸动能和高温撕碎、汽化。
漫天都是燃烧的橘红色铁水。
暗红色的血雨混杂着内脏的焦炭碎块,被冲击波强行推上数十丈的高空,再向着四周轰然倾泻。一场真正的血肉火雨。
狂风卷起极其灼热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,像一堵实心的墙,狠狠扑打在后方十几万金帐士兵的脸上。
最外围的战马被气浪掀翻在半空,重重砸下,直接压断了骑兵的脊椎。数万人被爆炸产生的剧烈震荡波当场震破了耳膜。鲜血从七窍中狂涌而出。
惨叫声、战马绝望的嘶鸣声、重甲摩擦的扭曲声,连成一片人间炼狱的交响乐。
降维打击带来的绝对毁灭。
这不仅仅是摧毁了阵地。这三炮,在一瞬间,彻底将游牧民族信奉了数百年的冷兵器三观和无敌胆魄,轰得粉碎。连渣都不剩。
冲锋阵型瞬间决堤。彻底崩盘。
士兵们哭爹喊娘地丢掉手中的弯刀和长矛。他们疯狂拉扯缰绳,甚至用匕首猛扎马股,只求能调头逃跑。军阵自相践踏,人仰马翻,后面的骑兵踩着前面摔倒的同僚,如同疯狗般向外溃散。
数十息后。
刺鼻的血雾和浓重的黑火药硝烟,被北风勉强吹散了一丝。
原本中军密集阵列所在的位置。赫然浮现出三个深不见底、边缘还在流淌着玻璃化物质的巨型焦坑。
周围,全是烧成焦炭的尸骨和冒着刺鼻白烟的铁水。
那面不可一世的狼头金旗,早就灰飞烟灭。
左贤王少了一条胳膊,半边身子被烤焦。他躺在沸腾的血泊里,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。
大可汗木真不见了。
或许在那滩最大的烂肉里。或许早就成了漫天血雨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