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有人识得那老妪?”
百里苍魄声如寒冰,众将沉默几息,纷纷摇头。
这些年,荒州马匪反复欺压将相邻州郡,敢亮刀子的,当天就被乡亲们吃席。
近两年各地被打服,索性献上一份供奉求平安。
此等人物,当真不曾听闻,西北地界,最能打的便是云阳王与云阳六将。
上首目光反复扫过,百里苍魄终懊恼一叹:
“罢了,是我等小觑天下英雄。”
“然战场四杀,老妪万敌不过千军万马,诸将无需忧虑。”
话至此,百里苍魄看向一员副将,“我荒州儿郎,聚兵几何?”
浓眉副将一步跨出,恭声禀告:“步兵十七万皆在,乡民丁壮近三十万,尚有许多在路上。”
如此兵力,让帐中将领心神稍松。
十五万铁骑,十七万步兵,三十万持械丁壮,几乎是荒州全部家底,踩也能踩死那诡异老妪。
因噬心过于炸裂,让众人一时忽略最棘手那人。
百里苍魄脸色稍缓,托着下巴沉思片刻,眼底狠辣尽显:
“如此甚好,安霸军不过二十万兵马,趁其远来,立足未稳,今夜袭营。”
“我军善奔袭冲杀,饶是陈霸天器利,也难挡雷霆一击。”
“尔等上前来,细细谋划一番...”
......
安霸军大帐,满满当当,呜呜喧喧。
煮面的煮面,烤肉的烤肉,十九营长还他娘自带瓦罐,缩在小火塘边煨鸡汤。
好在裕王营帐够大,俩火塘,不然陈大全一伙高低得吵架。
季宸昭等挤在角落里连连叹气。
大战在即,裕王召全军将官商议军务,霸军营长皆至。
只是没人拿他当回事儿,今日阵前,连送两颗人头,丢人。
陈大全撸着袖子,与噬心、驴大宝占据半拉大火塘,用柴灰烫栗子:
“来来来,前辈请吃爱心板栗!”
噬心被吵的脑仁疼,又不好发作,只能冷漠一瞥。
陈大全满脸泼皮笑,毫不在意,嘿嘿扔到自己嘴里。
驴大宝斯哈斯哈剥完一把,一股脑塞入口中,噎的直翻白眼。
裕王扫视乌烟瘴气,额头青筋暴露,却没本钱发怒。
他稳住心神起身,从人群中挤过,凑到陈大全身旁盘腿坐下:
“副帅,据探马回报,荒州兵马超六十万,可挥鞭裂石。”
“两军相距五里,若敌奔袭,瞬息可至。”
“今夜恐不安生,你我需早做计较啊。”
裕王眉头皱成疙瘩,忧虑气息浓的化不开。
陈大全自顾自忙活,从柴灰里扒拉出几个栗子,笑呵呵伸出两根手指:
“靓仔莫慌,我安霸军二十万儿郎,足够干死他们。”
“眼下有两招,其一,正面对敌,堂堂正正对冲,看谁命硬!”
“本座军中那些仙器,他娘的可不是烧火棍!”
裕王闻言,心中不断叫苦:你的兵有手段,本帅的兵没有啊!
拿刀互砍,血战到底,死的怕是自己。
他咽口唾沫,颤声道:“此法不妥,第二招如何?”
陈大全似早有预料,嘴角一勾,贱兮兮挑眉:
“固守大营,结军阵,伏兵于外。”
“待荒州兵马劫营,内外冲杀,一举破之。”
裕王终于忍受不住,脱口而出:
“守个屁呀,荒野之中,工事粗陋,照样得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