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广场上,风雪依旧肆虐。
李玄捏着那份沾着江水腥气的加急密卷,幽蓝色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迸射出一种极度狂热的兴奋光芒。
“主公……”庞统在一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甘宁这厮胆大包天,竟敢私自更改天工院的布防图纸。那五百门重型神威大炮后坐力极其恐怖,若不筑起坚固的混凝土岸防基座,直接装在木制战船的甲板上,一旦齐射,那反作用力极有可能将战船的龙骨直接震断啊!”
诸葛亮也眉头紧锁,羽扇停在半空:“士元所言极是。水战颠簸,火炮瞄准本就困难,若是船体无法承受开炮的冲击力,这五百门重器恐怕会沦为累赘。”
“累赘?”李玄猛地将密卷合拢,仰天大笑出声,笑声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张狂,“你们太小看甘兴霸这个疯子了,也太小看本将要打造的战争机器了!”
他转过身,暗金色的披风在风中卷起一道凌厉的弧度。
“岸防炮台固然稳妥,但那是死物!孙权那群见不得光的虫子既然选择走地下水脉,随时可能从荆州任何一个地壳薄弱处钻出来。守着岸防炮台,难道等他们主动把脑袋凑到炮口下吗?”李玄的目光扫过两位顶级谋士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,“甘宁把大炮搬上战船,就是要打造一支能在长江水系上自由移动的钢铁炮垒!机动性加上绝对的重火力,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!”
李玄一把拽住战马的缰绳,翻身跃上马背。
“传本将令!天工院所有特种弹药,无需再经陆路转运,直接走渭水入黄河,用最快的快船送往荆州水寨!告诉甘宁,本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加固船体,三日之内,本将要看到一支能把整个南郡地壳掀翻的重炮舰队!”
“喏!”
十万玄甲铁骑齐声怒喝,钢铁洪流伴随着漫天风雪,浩浩荡荡地向南开拔。
……
荆州,长江水寨。
江风凛冽,夹杂着冰粒子无情地砸在江面上,卷起阵阵白浪。
一艘长达三十丈的巨型楼船停泊在深水区。楼船的甲板上,数百名赤着上身的工匠和水兵正喊着整齐的号子,浑身的肌肉在寒风中油光发亮。
“起!给老子稳住!别磕了炮管!”
甘宁光着膀子站在高高的望台上,胸口纹着的锦帆铃铛在狂风中疯狂摇曳。他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马鞭,扯着嗓子大吼。
粗如儿臂的铁链绷得笔直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剧烈摩擦声。十几头健硕的犍牛在岸边踩着泥泞死死拉着绞盘。一尊通体乌黑、长达一丈有余、重达数千斤的重型神威大炮,被滑轮组缓缓吊上半空,随后在十几个壮汉的拖拽下,稳稳地落在楼船船首的位置。
“轰!”
巨大的重量压下,整艘吃水极深的楼船猛地往下一沉,冰冷的江水顺着船舷倒灌进来,没过众人的脚踝,又迅速从两侧的排水孔流出。
甘宁从望台上一跃而下,几步走到那门重炮前。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用力拍了拍冰冷厚实的炮管,感受着那股属于跨时代重工业的坚硬质感,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。
“这他娘的才叫真家伙!”甘宁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为了承受这五百门重炮开火时的恐怖后坐力,甘宁下令将荆州水师所有主力战船的撞角、拍竿以及上层建筑全部拆除。他在原本的木制甲板上,硬生生铺设了三层天工院送来的精钢板,钢板下方还垫着半尺厚的粗木和浸泡过桐油的厚重麻袋,用来充当减震层。
每一门大炮的底座,都被手腕粗的精钢铆钉死死焊死在船体龙骨的连接处。
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船舷,五百门重炮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八十艘主力战船上。冷兵器时代的木制帆船,在这一刻被彻底改造成了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火力巨兽。那种跨时代的武力压制感,让每一个站在甲板上的江东旧部都感到呼吸困难。
“将军!”一名副将踩着积水快步跑来,手里捧着一份清单,“长安急递!天工院的特种弹药船队已经靠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