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皮毛是红棕色的,鬃毛又长又密,说话声音大得像打雷。他是凯恩最信任的战友,也是部落里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。
再往下,是石蹄、黑角、裂蹄……都是凯恩认识了几十年的老面孔。
帐篷外面,风声呼啸,偶尔夹杂着几声牛头人孩子的哭喊。
营地里,妇孺们正在收拾东西,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那种紧张的气氛已经蔓延开来。
凯恩站在主位前,等所有人都到齐了,才开口。
“侦察兵传回来的消息,想来你们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众人沉默着,没有人说话,但看他们那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噩耗。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飞上帐篷顶,然后熄灭。
凯恩继续说:“五万半人马距离我们一百二十里,按照它们的速度,大概三天后就会抵达这里。”
铁角站起来,声音沙哑:“凯恩,往年最多也就一千,今年怎么会有五万?这不可能!”
凯恩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铁角大叔,我也希望不可能,但侦察兵亲眼看见的,不会有错,贝恩亲自去的,他数了三遍。”
铁角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颓然坐下。他太了解贝恩那孩子了,那小子从小就不会说谎,也不会犯错。
钢角猛地站起来,拳头砸在面前的木桌上,砸得桌上的陶碗都跳了起来:“五万又怎么样?我们又不是没打过!往年一千我们能打退,今年五万,我们也能打退!”
几个年轻的族长跟着附和:“对!打退它们!”
“我们牛头人不怕半人马!”
但更多的人沉默着。那些年老的、经历过更多战斗的族长们,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。
凯恩等他们喊完,才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钢角,你知道五万是什么概念吗?”
钢角瞪着眼:“什么概念?”
凯恩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们所有部落加起来,能战斗的牛头人,不到一万。
就算把所有的妇孺老弱都加起来也就不到两万人,五万半人马,是我们可以战斗的人数的五倍以上。”
钢角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说出来。
凯恩继续说:“往年一千半人马,我们依托工事进行防御作战都要死几十个弟兄,今年有足足五万人,你们算算,要死多少?
更何况打战可不是这种数学题,量变引起质变,当敌我比例差距过大的时候,他们靠着数量就足够冲垮我们了。”
大帐里沉默了。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忽明忽暗。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年轻族长们,此刻都低下了头。
铁角站起来,他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凯恩,你说怎么办?难道……难道我们要放弃这里?”
放弃。
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裂蹄高地是牛头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浸透了祖先的血汗。
这里的每一座帐篷,都承载着族人的记忆。这里的每一片草场,都养育了牛头人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