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蝉心中念头急转。
“陈根生此刻何在?行何事?”
蛊回答。
“酣睡中,心态平和。”
那合体境的甲蝽大妖反应过来,心生疑虑。
“那邪魔将我真祖地搅得天翻地覆,他心态平和?如何能酣睡?”
“信与不信非我所能左右,我只知道,蛊不会撒谎。”
一时间,河岸边质疑声连连。
“我不信!”
又一名炼虚境的蝎妖站了出来,说道。
“此等关乎族群存亡的大事,岂能凭一颗来路不明的虫子一言断之。”
众妖纷纷附和。
质疑声浪此起彼伏。
自己的逻辑无法解释,那便是外物出了错。
李蝉依旧平静道。
“既然诸位不信,不妨亲自一试。”
“你们若有疑,可问一件唯有自己知晓的秘辛,看看它答得上来与否。”
甲蝽大妖错愕片刻,抬步上前,拿着蛊虫隐去身形,寻了个处私自问卜吉凶。
片刻后回来,满脸都是窘迫。
满场妖众看在眼里,见他模样哪会猜不透缘由。
“如此神情,足见所言皆中。”
李蝉敛去蛊虫,淡淡俯瞰群妖。
“尚有不甘或是存疑的,大可继续发问。”
河畔的风,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尴尬。
那合体境的甲蝽大妖,一张老脸青红交加。
活了数万载,什么场面没见过?
可被一颗小小的蛊虫,当着全族的面,揭了自家洞府里藏着几房小妾的底,这还是头一遭。
偏生发作不得。
“先前是老夫有眼无珠,还望姑爷……还望李道友海涵。”
身后大妖们也神色复杂地望向李蝉。
实力为尊的世界,情报也是实力的一种。
魏悬连忙凑上前,问道。
“姑爷……那邪魔酣睡,为何我等头顶的危机却并未解除?”
此言一出,众妖皆是精神一振。
甲蝽大妖脑中灵光一闪,急忙道。
“既然能问那邪魔,可能问他那条涡蚺?!问问它在作甚!”
万事根源皆在那条恶虫身上,问它才是问到了根子上。
李蝉这一次问得极细。
“裂界太虚涡蚺,此刻何在?是何心境?欲行何事?”
蛊答道。
“虚空悲恸之中,失主之见。”
若真是如此,那便是天大的幸事!
河畔的氛围一松。族民们从恐慌中回过神来,窃窃私语转为欢呼,欢呼汇成声浪,直冲云霄。
有妖族当场伏地叩首,感谢老祖庇佑。
就连远方的蛛母侈夫人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李蝉立于岸边滩涂,眯起眼睛,看着掌心那只一缩一胀的问题蛊,突然说道。
“蛊不可信。”
满场哗然,人人心头震动。
却听李蝉不疾不徐,继续说道。
“我与陈根生同出云梧大陆,我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本性。这般人绝不会在危局之中安然酣睡。”
李蝉仰头看天,喃喃道。
“你在骗蛊吗,根生。”
界壁横阻,虚空苍茫,两人距离远隔亿万里。
可此时两人已然跨越阻隔,骤然相接。
陈根生面色难看无比。
“李蝉这脑子…”
自古知晓恶者深浅的,向来是并肩走过往昔的故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