礁石之上。
李蝉忽然开口。
“魏老哥,那苍蝇妖是干嘛的?”
“大概是吃屎的。”
魏悬顺着李蝉的目光望去,只见下方万千忙碌的小妖之中,那只蝇妖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一只盛放灵肥的木桶。
李蝉摇了摇头,转过身,不再去看那只苍蝇。
“不说他了。我同你说件事。”
“姑爷请讲。”
“我不想再留在此地。”
魏悬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“姑爷……您这是何意?族群上下皆仰仗于您……”
李蝉有些疲惫。
“我师弟行事狠绝,一旦锁定目标,绝不会留出让对手从容防备的空隙。”
“你可以轻视我的预感,却不能否认我与生俱来的危机预判,历来万无一失。”
“此地大难将至。”
一块大石压在心口,魏悬语声苦涩。
“姑爷,真就没有折中之道啊?”
李蝉摇头,却又吐出一字。
“有。”
“尽数之力搜捕陈根生,挫骨扬灰永绝后患。否则,不必多言挽留我。”
他望着魏悬,眼底惋惜。
“多谢这段时日的护持与照拂。魏老哥,你修为高我太多,只是身此处是泥沼,我非良主。”
这话已近乎诀别。
魏悬有心挽留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李蝉摆了摆手,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,目光又一次飘向了下方。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
那只蝇妖已经完成了他的本职工作,正指挥着几名更低阶的族民,将灵肥装车运往前线。
他身形矮小,动作却麻利,调度起来井井有条,竟有几分将帅之风。
“一只吃屎的,还真吃出了些名堂。”
魏悬赶忙接话。
“那阿蝇在族中也算一桩异闻。方才我才听闻,他自愿领下灵肥转运使这份苦差,还当众立下豪言,誓要为族群后勤诸事鞠躬尽瘁。”
魏悬修为冠绝一方,日子却过得格外劳碌。
平日无心闭关苦修,反倒事事上心,真祖地里外大小琐碎、各方动静,无一不默默打探了然于心。
李蝉看在眼里,心中暗自感慨。
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断然离去的缘由之一。
魏悬修为深厚,又踏实可靠,遇事能扛,着实是难得的可用之人。
心底难免生出一丝惋惜,这般能干的强者,若是能脱离此地,追随在自己身侧,该有多好。
魏悬的感慨还在耳边,李蝉却忽然转过头,神情平静道。
“老哥,我想干一件事,不知可不可以?”
魏悬躬身笑道。
“但说无妨,您总领此地,莫说一事,便是百事,也由您决断。老奴必当遵从。”
李蝉微微颔首,目光重新落回下方,淡淡道。
“杀了那只苍蝇。”
“啊?”
魏顺着李蝉的视线看去,正看到那只蝇妖阿蝇要离去了。
“姑爷……这……为何啊?”
“不过是一只蠢物,仗着几分机灵,领了份苦差罢了,何至于……”
李蝉打断了他,松了口气道。
“我讨厌吃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