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老祖说谎。
要么老祖付出了远超认知的代价。
老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躯,声音嘶哑道。
“后生,我赠你一桩天大机缘,你要否?”
李蝉拱手道。
“说实话,我很讨厌你。”
老农惊讶道。
“喜欢我还得了?”
李蝉目光落向气息全无,面色惨白的陈根生,笑道。
“你是不是辨不清本末?我与我师弟往日只是有误会罢,恩怨根本寥寥。我忆起了前尘旧事没错,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害他。你这老朽孽畜,是听懂没?”
老农也笑了。
“这我倒想问问,你是仰仗着这异象,才敢和我这般说话?还是笃定我早已油尽灯枯,不足为惧?”
李蝉抬足踏下,抵在陈根生的残躯胸膛,掌心舒展而开,顷刻间将陈根生收入掌中蛊虫的空间内。
“同门隔阂是内部纠葛。我向来容不得外人横加出手。凭你伤他一事,我斥骂于你,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老农哈哈大笑。
“你莫非是觊觎他那只匣子?不妨实话告诉你,太虚涡蚺根本不在其中。”
李蝉眯眼,双手拢袖,却一句话不说。
老农的虚影在河风中明灭不定,面容枯槁。
“我此刻确实奈何不了你。不过难道你就不好奇?陈根生一介元婴,是怎么咬进魏悬那炼虚大妖的肉身里的?”
“那条能食虚的涡虫,此刻又去了哪里?”
“这静止的十年,他经历了什么?”
滩涂寂静。
李蝉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老农。
“活得太久的畜生向来是最喜搬弄旧事,空谈故事。除却几段闲谈你一无所有。”
“当真不想知道?”
李蝉沉默。
河风带着潮湿的水腥气卷过两人之间的空地,吹起他青衫的下摆。
三息过后,老农转过身望向干涸大半的溯生河,语气淡漠。
“纵使无那涡蚺,这玄匣的也远非你所能揣测。此器仅有两尊,其一为我兄长虫仙本命至宝,其二便是陈根生的仿制品。你只管将陈根生从掌中释放出来,我便助你彻底夺器,令宝匣改换主人,意下如何。”
“条件是,你必须往后要待在真祖地。”
莫非是动了爱才之心?
李蝉笑道。
“白玉京的陈景意,与我是仇深似海。这地方呆不得。”
也不知道李蝉这话是真是假,此人心思有些晦暗不明。
眼下的李蝉,根本没有资格去抗衡那位白玉京大人物。
老农蛰伏于此多年,见闻广博,断不会连陈景意是谁都一无所知。
他只惊讶道。
“任凭你有几条命,也经不起那人随手抹杀。我其实是惜你心思聪慧才想托付衣钵传承,你这……无异于奔赴绝路了。”
当真是真心惜才?
李蝉抬眸,直视半空之中老农的神魂虚影,缓缓发问
“侈夫人有读心神通,妙用无穷。不知你又身负何等绝世神通?”
“接了你的衣钵传承……是能让我去那白玉京上,把陈景意的头颅拧下来?”
“陈景意啊……”
老农咂摸着这个名字。
随后摇头。
“你既言曾在蛊司立足,理应清楚上界强者的实力。若要执意复仇那陈景意,倒也并非全无门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