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准确地说,是盯着那嵌入血肉与粉尘之中,只露出半角的匣子。
万蛊玄匣。
他缓缓踱步,围绕着陈根生的残躯走了几圈。
静室内落针可闻。
只有那残躯断口处的粉尘,依旧在阻止着任何血肉的衍生。
蛊虫的反馈清晰无比。
方圆百丈,除了他和魏悬,再无第三个活物。
可越是如此,李蝉心头那股不安便越是浓烈。
他蹲下身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匣子。
李蝉额角渗出冷汗。
师弟留下的残躯,怎么可能是任人拾取的……
此次要么赢得盆满钵满,要么输得尸骨无存。
李蝉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。
想了想,又是作罢。
指尖在距离不足一寸处停下,而后缓缓收回袖中。
一旁的魏悬却是看得冷汗涔涔,心有余悸。
良久。
李蝉目光平静无波,问向魏悬。
“魏老哥。你说这真祖地里……老祖是否是全知全能的?”
魏悬脸上挣扎,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回道。
“姑爷,若在往昔,蝽哥他老人家神威鼎盛之时,自是如此。这方天地便是他的道躯,一草一木一虫一蚁,皆在其感念之内,说是全知全能,亦不为过。”
“可老祖目前衰败难挽。十多年前,想来为了这陈根生,应该是耗费了不少心神的……”
一声长叹,道尽了所有。
李蝉懂了。
“那便好办了。”
“魏老哥,我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魏悬见李蝉神色平静,心中却莫名一紧,连忙躬身道。
“姑爷只管发问,老奴尽数如实相告,绝无隐瞒。”
李蝉笑道。
“我当日出手救你,不过是看中你尚有价值。今日便要问个明白,你这身修为本事,是甘愿供我驱使,还是依旧为真祖地俯首效命?”
魏悬那张苍老的脸上,并无预想中的挣扎或为难。
他只是俯身,深深一拜。
“姑爷赐我生机,我此生行事皆听姑爷调遣。”
“取舍之间,道理本就浅显。”
李蝉不置可否。
“这般看来倒是可笑。一己生死,能凌驾族群的存续之上。”
“那日溯生河畔,你已是濒死绝境。我费心力将你救下代价不小。但想让你这等老牌强者归降,单单一份救命之恩,太过单薄。”
李蝉目光沉凝道。
“抛开场面话,我要你吐露真心。”
“我想听真话。”
魏悬闻言,笑道。
“其实一条性命,本就轻如鸿毛。莫说一死,便是我魏悬身死千百回,也难偿真祖地亿万载的养育厚恩。只是我早已看腻这背甲乾坤里的往复轮回。与其陪着这方天地一同沉沦朽灭,不如放手赌上一局。”
“我赌姑爷您能携我这残躯烂命,去看一看那界外更高处的光景。”
“但凭姑爷驱策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魏悬说完这话,突然面色惊惧。
李蝉眉头微蹙。
“怎么?”
异变陡生!
静室内一道庞大的狰狞头颅从阴影中缓缓探了出来,直面二人。
“咕……”
它口器之中,是许多的族民残肢甲壳,显然在外面饱餐了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