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别误会。”
零城主察觉到了我的想法,主动开口澄清。
“投放您的人确实是我,但当时持有您的并不是我,而是我的父亲,也是您的一位老朋友。”
“你父亲是谁?”
我立刻追问。
她并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说道:“我父亲把您藏身的魂玉交给我时,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愿你拥有新的人生,朋友。”
零城主刻意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调,模仿着当时的情景。
奇怪的是,透过她的描述,我脑海中竟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。
看不真切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会称呼我为“朋友”的存在……莫非是一位王?
“那为什么是地下都市?”
我很快压下心绪,继续追问,“你们到底在那里做什么?那座城市存在的意义,又是什么?”
这是我们整个小队的疑惑。
尤其是月天的疑惑。
那个地方,真的只是夜一鸣用来实现自己理想的试验场吗?
“因为我的父亲曾预言,那里是我族希望的起点。”
零城主说着说着,语气中有了一瞬间的恍惚。
“您应该多少了解一些,我族现在的处境吧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。
“这个世界,在排斥我们九成九的同胞。只有极少数抛弃过去形体、成功化为人形的存在,以及新生代鬼族,才能在外界正常活动。”
“其余的人,只要踏入这边的一瞬间,就会受到世界规则的压制,几乎无法生存。”
“好在旧黄泉破碎时,除了魂玉之外,还有一些较大的碎片残留在这边。”
“那些区域保留着原本世界的气息,被称作‘冥府’。老一辈的幸存者,得以在那里苟延残喘。”
“可冥府,也在逐渐消失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情况很糟糕。”
说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了魔焰曾经对我的质问。
像我这样的存在……
真的有资格,去拥有所谓的新人生吗?
“不错。”
零城主接过了话头。
“这片世界,并不认同我们。”
“或许是当初那场融合世界的仪式触怒了这边的世界意志,又或许是这里天生就不适合我们生存。”
“总之,我族要想继续存在下去,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得到这片世界的认可。”
她稍作停顿,随后语气一转。
“激进党认为,杀光这个世界原本的人类即可。”
“当这片世界只剩下我们的时候,不管世界意志承不承认,这里都会成为我们的新领地。”
“魔焰,正是激进党的一员,而且还是那个派系在外界的其中一把尖刀。”
“但我的父亲认为,这条路行不通。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别说杀光人类了,我们甚至连让他们的人口出现明显锐减都做不到。”
“能够在外界活动的战士太少,杀得还没有人类自己生得快。”
“更何况,人类之中还诞生了猎魔者。”
“虽然个体实力普遍不强,但架不住数量多。”
说到这里,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打来打去,我们最后发现……”
“比起我们努力杀死的那部分,人类自己搞死自己的数量要多得多,而且还不用我们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“于是,我父亲换了一个思路。”
“他开始思考,能不能让更多的人类,知道我们的存在。”
“基于各种原因,人类之中只有极少数有资质的人才能看见我们。”
“可如果有一天,所有人类都能看见我们,所有人类都能认识到我们的存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