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……这片世界或许也会接受我们。”
零城主一口气说了很多。
我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以众生意志，影响世界意志？”
“是的。”
零城主点了点头，“在理论上，这是可行的。”
“我的父亲，也从命运之中窥见过一丝可能的方向。”
“问题只剩下一个。”
“我们要如何让‘有资质的人’变得更多？”
她没有卖关子，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。
“首先，就是两个世界的混血。”
“拥有旧黄泉血脉的人，九成九都具备资质。”
“人类中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，所有猎魔者的祖上其实都有旧黄泉的血统……这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“只不过，那些人多半并不是我族，而是旧黄泉人类的后代。”
“旧黄泉的人类幸存者，并不受这边世界意志的压制。”
“他们可以在这里自由地繁衍、生存，最初的猎魔者，正是由他们培养出来的。隔壁那个世家的小子就是他们的直系后裔。”
她语气平淡，却在无形中把一条历史脉络摊开在我们面前。
“其实，不只是魂力相关的知识，他们也在这片世界传播了旧黄泉的一部分文化与习俗。”
“只是这些东西，在漫长的时间里，与本地文明不断杂糅，早已难分彼此。”
“但只要是旧时代的老人都能从现在的人类社会中，找到旧黄泉文明的影子。”
“从这一点来看，他们都是旧黄泉的功臣。”
说到这里，零城主的表情变得有些莫名。
“所以，哪怕听起来有些可笑，但我父亲非常鼓励我族与人类生儿育女。”
“能真正承担重任的个体或许不多，但好在可以反复使用，而且人类繁衍得很快，一年就能搞定一个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随意地补了一句：
“正好，隔壁就有一个这个计划的成果。”
她说的是宁芝馨。
“你是说，宁芝馨的父亲，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生下她的？”
月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，怒意再也压不住。
“所以他才会在她还那么小的时候不辞而别？”
“你们这是在玩弄别人的家庭和感情，你知不知道，这样会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创伤？！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零城主反问得干脆。
“你在快要溺死的时候，伸手抓住岸边的一根稻草还会关心会不会把稻草拽断吗？”
“真要断了当然很糟糕……但只要没断，那就往死里拽呗！”
月天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。
零城主却没有停下。
“然后，就是地下都市了。”
“旧黄泉的人类之所以能看见我族，是因为他们生长在旧黄泉特有的环境中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们干脆制造一个和旧黄泉相似的环境不就行了？”
“我们做过实验，把普通人类送进冥府，让他们在那里生活。最终培养出了一批虽然不是混血，却能看见我族的新人种。”
“之后，我们再把他们送回外界，让他们正常生活、繁衍后代。”
“结果很有意思，他们的孩子居然和那些混血一样，变成了有资质的人。”
“于是，我们选择与人类合作，共同建立了地下都市。”
她的目光微微一敛。
“得益于夜一鸣的才华，我们成功让大魂玉的力量，覆盖了地下都市的每一个角落，从而制造出了一个人造的‘冥府’。”
“鉴于婴幼儿最容易受到环境影响，我们又进一步制定了特权制度，在吸引居民的同时，对孕妇，以及携带幼童的家庭，给予优先入住的资格。”
“几十年下来，我们确实培养出了不少拥有资质的孩子。”
“只不过可能是人造环境还不够完美，那些孩子，往往需要一点‘刺激’，才能真正‘见鬼’。”
“我听说，有个跟着你们一起逃出来的女孩因为受到过度惊吓，开始逢人就说自己能看见怪物，现在已经被送进精神病医院了。”
“就是那种刺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