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城主露出了一种有些微妙的表情。
“其实，以夜一鸣的功绩，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，让激进党把魔焰打包送过去。”
“可他偏不。”
“说什么，不想通过这种政治手段，非要靠自己的行动去打动她。”
说到这里，零城主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中透着一丝说不清得无奈。
“结果现在一命呜呼，你说他傻不傻？”
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整理了一遍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通过地下都市培养大量有资质、或者说有潜质的人，再让他们在外界自由繁衍。”
“乐观估计，只需要几代人半个世界的人，都会变成‘见鬼’的体质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，就算有人想隐瞒，也已经不可能了。鬼族的存在会在社会层面彻底公开。”
“所有人都会知道，这个世界上，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还存在着一种名为鬼族的智慧生物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。
“而众生的意志会反过来影响世界的意志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……”
“到那个时候，你们就会从冥府里走出来，然后占领这个世界？”
月天皱着眉头接过话。
“我们只想活下去。”
零城主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。
“激进党一直主张战争，但说实话胜算并不大。”
“真按这条路走下去，等我们能够真正从冥府里走出来的时候，搞不好这个世界一半以上的人都变成猎魔者了。”
“而且，夜一鸣的那些东西你也见过，他是真的打算把那些‘玩具’留给全人类使用。”
“现在造出来的确实还只是玩具。”
“可再过几代人，谁敢保证，那些东西还只是玩具？”
零城主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也慢慢沉下来。
“我们确实还有几位幸存下来的老古董，其中甚至包括曾经的王。”
“可他们伤得太重了……这边世界的药物，还有残存的魂力，都不足以为他们疗伤。”
“为了避免无意义的消耗，他们只能待在各自的冥府中沉睡，大多数时候，甚至连意识都没有。”
“一旦全面战争爆发，他们出战的那一刻，恐怕就是自身陨落的时候。”
“我族已经死了太多了……已经死不起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，零城主的眼中罕见的透出了一丝疲惫：
“拼数量，我们终究拼不过人类。”
她的话让我一时感慨万千。
就在这时，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，便顺势问道：
“夜一鸣和魔焰里应外合，主要是为了盗走那颗大魂玉。”
“地下都市正是借助大魂玉的力量，才能模拟出与旧黄泉相似的环境。”
“在那里，哪怕是旧时代的鬼族，也不会受到这边世界规则的压制，可以全力出手。”
零城主没有打断，只是静静听我说。
“所以，魔焰所在的激进党，是不是想要利用这项技术，在外界制造出一个人工冥府。”
“好让更为强大的鬼族战士，能够真正踏入这个世界？”
紫发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。
我见状语气渐冷。
“没有人知道大魂玉在全力运转时，究竟能笼罩多大的区域。”
“但它具备移动的可能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原本只能龟缩在冥府里的鬼族，就会拥有一个可以移动的战争堡垒。”
“届时在人类彻底发展起来之前，执行一场灭绝战争，并非不可能。”
“如果这一次，激进党真的成功了。”
“保守党会怎么做呢？”
面对我的质问，紫发女人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您已经知道答案了。”
“不是么？”
我眯起眼睛。
是的。
我知道。
月天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过，终于按捺不住怒意，死死盯着零城主。
“你们会坐视不理，任由战争爆发！！”
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结论。
通过保守党的方式，让更多人类能够看见鬼族。
即便这种做法，真的可以逐步影响世界意志。
那也意味着，人类之中，会诞生许多能对抗鬼族的人。
而一旦激进党的计划成功，人工冥府落地，大魂玉开始移动。
保守党完全可以转过头来，分享这份成果。
毕竟无论立场如何，他们始终都是“自己人”。
“你们这样，是没办法和人类和平共存的。”
月天不悦地看着她，“我原本以为，保守党至少对人类抱有善意，没想到你们其实也是一丘之貉。”
“和平共存？”
零城主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有些好笑的反问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，我们的目标是和人类和平共存了？”
“你们自己内部都分裂成无数个国家和团体，彼此勾心斗角，战争不断。”
“连人类和人类之间都做不到真正的和平共处，那身为异族的我们，又怎么奢望这种东西？”
“我们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，获得自由生存的权力。”
“说得极端一点，就算最终还是被灭族，我们也不想死得无声无息。”
“我算是知道，你为什么会突然有急事离开地下都市了。”
我幽幽地说了一句，随后，抬眼看向她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们破坏了你们的计划，你不应该来找我们算账吗？”
“不是我们，而是他们！”
零城主立刻纠正道：
“激进党确实有报复的主张，但很遗憾，至少在现阶段他们没有能力报复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