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?”
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宁振兴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人人都尊称我为命运之王,以为我可以掌控命运,但实际上,我只是个观测者。”
“而且,看的越远,结果就越模糊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我们,像是在看向某个并不存在于此处的未来。
“我只知道把你放生对将来有益。”
“可真正发挥作用的,未必一定是你。”
“也可能是你身边的这个少年。”
“甚至可能是你们的孩子。”
“又或者,是那些被你们间接影响到的人。”
“至于何时生效、如何生效……”
“我并不能确定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。
“当年那场仪式,我观测到的结果是‘大获成功’,可它最终却导致了旧黄泉世界的毁灭。”
“也许在命运自身看来,只要最终能够成功,些许牺牲是可以忽略不计的。”
“但遗憾的是,很多同胞等不到那个‘最后’。”
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一个词,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:
“你刚才说我们会有孩子?”
宁振兴明显愣了一下,随后失笑。
“也许会。”
这个回答并不确定,却让我沉默了下来。
我的表情不断变化,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那一瞬间心里涌起了多少情绪。
宁振兴看着我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曾经,我以为自己是站在棋盘外下棋的人。”
“后来我才明白,我不过是那只‘落子之手’。”
“你不也是么?”
“你的眼睛能看透,甚至能改变万事万物,却唯独改变不了自己。”
“所以,珍惜你现在的样子吧,吾友。”
“你没有第二次改变的机会了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他抬手压了压头上的爵士帽,像是结束了一场早就写好结尾的对话,转身便要离开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不解的问。
“你专程过来,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么?”
“我不明白……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。”
“或者说,我现在……还能做什么?”
“我没说过么?”
他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我。
“我的女儿应该已经转告过你。”
“在把你投放到这里的时候,我说过一句话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“愿你拥有新的人生,朋友。”
“严格意义上来说,左眼魔镜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只是它留下的残渣,是被命运推到这一步的‘后来者’。”
“所以,拯救族群、延续文明这种事,让我们这些还活着的老家伙去做就好了。”
“你已经完成了你该完成的部分。”
“剩下的时间,就在这片新世界里,安静地活下去吧。”
“等一下!”
一直沉默的月天忽然开口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你既然知道小雨的情况……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救她?”
“月天……”
我下意识地想阻止他。
月天扭过头,痛苦的看着我:
“我知道你还能活很久……可你的问题并没有解决&”
“老婆,那不是寿终正寝。”
说完,他充满希冀的看过去。
宁振兴沉默了一瞬,随后摇了摇头。
“很遗憾,恐怕不行。”
“王印本就是至高之物。”
“在这个世界,想找到一种超越王印的宝物来医治她,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接受现实吧。”
“与其追逐虚无缥缈的未来,不如珍惜眼前仍握在手中的当下。”
他说的很现实,也很残酷。
月天听后眼中的希望顿时暗淡下来。
他见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“”
“对了。”
“感谢你们对我女儿的照顾,为此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,很快你们就会收到。”
“另外,我替你们处理了一些不必要的‘视线’,从今往后,应该不会再有人刻意去打扰你们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没有再给我们任何追问的机会,转身迈入街道尽头的黑暗中。
雪还在下。
灯火依旧明亮。
而那个自称宁振兴的中年男子,就这样消失在夜色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老婆……老婆?”
月天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。
我回过神来,看着他那张写满担忧的脸,心里一阵发酸。
“我可以么?”
“嗯?”他愣了一下。
我轻轻靠进他的怀里,声音带着一份呜咽。
“他说的新人生……”
“我真的可以么?”
月天收紧了手臂,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等我们回到家,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。
除了米醋,我们还顺手多买了两瓶饮料。
饺子已经煮好,四盘白白胖胖的“银元宝”整齐摆在桌上。
除了水饺,妈还准备了鱼、虾、肉等几样热菜,香气在屋子里打着转。
就连小乖也过上了年,只不过它的饭碗被单独放在厨房另一侧。
一切准备妥当后,爸、妈、月天、我,还有珍珍依次落座。
一家人围着满桌的饭菜坐好,然后老爷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来,我说两句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我们脸上一一掠过。
“今年啊,是咱们家挺特殊的一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