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长大成人,还喜得新居,不仅如此,家里还多了一个女儿、一个儿媳。”
“甚至还多了一个‘小孙女’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半年前我们还是三口之家,结果一年没过完,直接变成了五口人。”
“所以这顿年夜饭,不只是过年。”
“也是我们老两口给孩子们送的祝福。”
“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,和和美美、平平安安、幸幸福福。”
“也真心盼着啊,将来哪天,咱们家能变成六口、甚至七口之家!”
说完,他举起了面前的小酒杯,美美的喝了起来。
“你个老不正经,说的什么话!”
夫人等大家举杯后,才笑骂着拍了他一下胳膊。
“人家小雨还这么年轻,你就开始催孩子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语气一下子柔了下来。
“小雨,别听他的。”
“不着急,慢慢来,多享受几年生活。”
“咱们还年轻呢,等个十年八年也不算晚。”
“妈不是反对你们,只是有了孩子以后,就不像现在这么自由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当然啦,你要是真想生,也没问题。”
“妈帮你带。”
我听着,只能笑着点头应下。
老爷前半段的话,我还能跟着一起笑。
可等话题拐到最后,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沉了一下。
“来来来,吃饭,吃饭!”
月天赶紧拿起碗筷,把话题强行截断,“来,老婆,我给你夹!”
“不用了,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我嘴上这么说着,还是把碗往前送了一点,稳稳接住了他夹过来的饺子。
孩子么……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。
我有月事。
可我真的能像普通人一样受孕吗?
塞恩确实提到过“孩子”。
但他说得太模糊了,让人越想越不安。
月天察觉到我情绪的细微变化,轻轻抓住我放在肚子上的手,指腹捏了捏。
那一下很轻,却很稳。
算了。
不想了。
将来的事,将来再说。
“我吃到硬币啦!”
月天忽然举起一枚硬币,兴奋得像个中了大奖的孩子。
珍珍见状默默把三枚硬币排在了桌子上。
没记错的话她也就吃到了五个饺子。
“哎哟,珍珍这么厉害啊!”
夫人立刻笑着夸道,“今年运气肯定特别好!”
说着,她又夹了一枚饺子放到我碗里。
“来,小雨,吃这个。”
“我有预感,这个也有!”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夹起饺子咬了一口。
下一瞬间,我皱起了眉。
牙齿的确碰到了硬物,但触感明显不是硬币。
我停了一下,把嘴里的东西吐到餐巾上。
那是一块沾着油光的蓝色晶体,形状像一滴凝固的泪水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
夫人脸色微变,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,“碎玻璃?饺子里怎么会有这个?”
饭桌上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目光,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不应该啊,饺子都是我们仨包的。”
夫人明显慌了,立刻站起身,凑到我身边,声音颤抖的问,“小雨,没事吧?嘴有没有被划到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月天已经先一步伸手抓住了我。
“老婆,这个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蓝色晶体上,眉头慢慢皱起。
他显然已经意识到,这东西不对劲了。
我盯着那枚泪滴形的晶体看了几秒,脑海里的记忆像被什么拨动了一样,一层层浮了上来。
“生命之泪。”
我伸手把它拿起,下意识地将那枚晶体攥进掌心。
“‘生命之王’以天赋神通凝结出的结晶……可生死人、肉白骨,效果远超寻常治疗手段可比。”
“它的产量极低,非高位存在不可见,非生命之王亲允不可得,即便在旧黄泉,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……”
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“那它能治好你吗?”
月天脱口而出,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绳子。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能。”
我停了一下,喉咙却忽然发紧。
“但是……”
“它也许能让我……让我……。”
我说不下去了,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,额头轻轻靠在了少年的肩上。
我以为我至少能忍住把话说完。
可眼眶却先一步失守。
眼泪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口的衣料上。
那是一种几乎要让人失控的情绪。
庆幸、委屈、不甘与迟来的希望交织在一起,像是在漫长的黑夜之后,终于看见了一点光。
月天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伸手,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夫人和老爷这才真正慌了。
“小雨,你怎么哭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夫人急得声音都变了,她立刻瞪向月天
“臭小子!”
“你是不是欺负她了?!”
“老婆子,冷静点。”
老爷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月天,语气迟疑,“我瞅着不像。”
一家人一下子全围了过来,手忙脚乱的安抚我。
我缓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从那股失控的情绪里抽出来,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,努力露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,开始反过来安抚他们。
塞恩啊,塞恩。
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份不得了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