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音禾从墙上直起身。老赵带着两个技术员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无法复现的实验,又激动又后怕。
“陆总,夏小姐,外面媒体的采访需求已经接到四十多个了。”
“全部拒绝。”陆宴风说。
“董事会那边也有好几个——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老赵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,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夏音禾朝他挥了挥手。
出了会展中心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城市上空的飞行器流成了一条光带。陆宴风走到飞行器旁边停住脚步,转过来靠在车门上看着她。城市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把他的轮廓描了一圈金边。
“你今天在台上为什么要说后半句。”
“你说的不是真的吗?我是你的所有物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我也是你的?”
“你说不是?”夏音禾反问。
陆宴风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开,指腹擦过她的皮肤,动作不快也不轻。
“明天所有媒体都会用我们俩的照片当头版。”他说。
“照片上是你低头看我那个角度吗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个角度我看过你电脑上的监控回放,把我拍得还挺好看的。”
陆宴风嘴角动了动。他转身拉开飞行器的门让她先上去,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。车窗外面会展中心的穹顶全息屏幕还在循环播放峰会的精彩片段,他们的画面被切成了当天的压轴镜头,一遍又一遍悬在夜空中。夏音禾靠在副驾上歪着头看窗外。
“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”她忽然开口,“不是项目设想里写的那些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自己编的吗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能背出来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怎么能说得很顺。”
“因为是实话,”陆宴风说,“实话不用背。”
……
峰会结束后的第三天,最高研究院的人来了。
来的不是普通研究员,是一个六人使团,带了正式的公函。
公函的落款上盖着星际最高科学委员会的章,红色的一圈小字绕着标志。
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,姓严,头衔是副院长,身后跟着三个技术专家和两个政府代表。
他们在星轨集团总部的会客室里等了快四十分钟。
老赵在门口探头看过两次,每次都看见那位严副院长坐得笔直,膝盖上放着一个硬皮文件夹,表情很稳。他应该是有备而来的。
陆宴风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。他推门进来,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。夏音禾不在旁边。
严副院长站起来朝他伸出手,陆宴风跟他握了一下,很轻,然后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陆总,耽误您时间了。我们就此一个议题。”严副院长打开文件夹,推到他面前。
文件不厚,但每一页都有研究院的正式抬头和编号,末页已经有五个部门签过字。
“最高研究院正式请求复制夏音禾的部分核心技术,用于星际开拓计划中的智能系统开发。我们已经评估过她目前在峰会上展示的各项指标,坦率地讲,比我们现有的任何AI都要领先至少两代。”
“哪些指标。”陆宴风问。
严副院长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,上面的表格密密麻麻,是峰会之后他们从公开影像和往期资料里提取的数据。
“自适应学习、环境交互、运动控制系统稳定性、自主决策能力,这些数据在整个行业里都没有对标物。如果能将她的基础架构应用到星际探索的智能机器人上,成功率可以提高至少四十个百分点。”
“还有吗。”
“这不是商业竞争,陆总。星际开拓计划是人类共同的事业,如果顺利推进,未来十年内就能实现系外殖民地的初步建立。我们需要更稳定更智能的系统,而夏音禾是目前唯一的样本。我们不是要拿走她,我们只需要复制一次核心代码做个原型。”
陆宴风靠在椅背上。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,然后停住了。
“技术分析报告,你们怎么拿到的。”
“公开资料,加上一些行业内的共享数据。”他身后的技术专家补充说。
“共享数据。谁共享的?”
严副院长轻轻吸了口气。
他没直接回答,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。
“不管数据来源是什么,这项技术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单个企业的范畴。如果有合理的合作方案,研究院可以提供任何形式的补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