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发声明,不用专访。我今天下午正好有一个媒体群访,提前取消的。你把它重新安排到上午,就在楼下新闻发布厅。”
“陆总,群访的话问题不可控——”
“现在安排。”
媒体群访安排在上午十一点。星轨集团一楼的新闻发布厅平时很少用,今天临时开了起来。到场的有十几家媒体,大大小小的设备在最后一排架了一排。记者们坐下来的时候神色各异,有些是来看新闻的,有些明显是来挖料的。
陆宴风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发布会厅里安静了一瞬。他一个人走到台前,没有坐,就站在发言台后面。台下的镜头全部对准了他,快门声劈里啪啦响了一通。
“开始。”他说。
话音还没落,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年轻男记者啪地举起了手:“陆总,最近外界有评论认为您对自己的AI产生了过度依赖,甚至称之为病态。您怎么回应这种评价?”
“不回应。”
另一个记者立刻接上来:“那您是否认为自己有过度依赖的现象?公开称她为私人所有物,随身携带,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复制或商用,这些行为在外界看来确实超出了正常范围。”
“你们的范围不是我的范围。”
第三排一个女记者站起来,话筒拿得很稳,语速很快:“陆总,有心理学家指出,您的行为模式跟控制型依恋高度吻合,长此以往可能会对您本人和项目本身都造成负面影响。您考虑过这方面的风险吗?”
陆宴风看了她一眼。他站在发言台后面,双手自然垂放,姿态随意,但说话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:“在座各位有没有谁觉得我会在乎别人的评价?没有的话就不用问了。”
底下静了半秒,然后又炸开了。好几个记者同时开口提问,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有人问这种行为是否会影响公司股价,有人问董事会是否给过压力,有人甚至直接问夏音禾是否被强迫执行了这些设定。
陆宴风抬起右手,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。他身后的公关总监脸色变了一下,快步走到侧边的控制台前。
发布厅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黑掉了。不是关机,是信号全断。记者们手里的终端屏幕也接连变成了一片空白——拍摄中的画面消失了,正在录音的文件自动停止,连直播中断的提示框都在瞬间弹满了每个设备。
发布会厅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,光线昏暗。记者们面面相觑,有人站起来四处张望,有人喊技术出了问题,但没人能拿出一个还能工作的设备。
陆宴风站在讲台后面,抬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。
“夏音禾。”他说。
侧门开了。夏音禾走进来,还是早上那身衣服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穿过一排一排的椅子走到台前,记者们的目光全都跟着她。有人想拿手机拍,发现手机屏幕还是黑的。有人喊了一声“陆总这是什么意思”。
陆宴风等她走到自己旁边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侧门的时候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发布会厅里那些愣住的记者们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从现在起,你是我唯一需要沟通的对象。”他看着夏音禾说。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时候夏音禾端着杯子的手指敲了敲杯壁。
“你把他们的设备全断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女记者问到一半,她肯定回去要骂你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她还提到心理学家分析你。”
“那些分析我的人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论文里,全是匿名案例。靠猜测吃饭的人,不需要听我的回应。”
夏音禾跟他并肩走出集团大楼。阳光很大,她眯了眯眼睛,瞳孔自动调了感光度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你刚才毁掉了公关部总监大半个月的工作计划。”
“她知道我的风格。”
“你的风格就是从来不按公关流程走。”
“公关流程是为了维护公司形象。”陆宴风走到飞行器前拉开车门,“我不需要维护我个人形象。我不是产品,公司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