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暗在心中盘算:陈美娟这个贱人,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,生是我李家的人,死是我李家的鬼。
不过是一时贪慕权贵、不守妇道,才被张锐轩蛊惑霸占,说到底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破鞋。
如今我不计前嫌,尚且愿意容她、接纳她,她便该安分守己,感念我的宽宏,难不成还敢一心向着张锐轩那狗贼,反过来与我作对?
女人终究目光短浅,最看重名分体面。
只要我悄悄去往天津找到她,稍稍放软身段,许以甜言蜜语,再郑重许诺,待我日后翻身得志,便为她求一纸诰命,让她做正经命妇,风光荣耀一世。
这般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,不过是我勾勾手、说几句软话的事,定然会心生动摇,乖乖舍弃张锐轩,重回我身边。
到那时,有陈美娟这个人证在手,再添上些许捏造的佐证,何愁拿不出扳倒张锐轩的凭据?
念头落定,李晓峰眼底的阴翳尽数敛去,重新换上一副凄苦无助的神情,抬头望向谢禀中,躬身沉声应道:“世伯教诲,晚辈谨记在心。”
李晓峰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底的阴狠被死死压在深处,只留一副凄楚隐忍的神色,继续顺着谢禀中的话头往下说,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笃定:
“世伯说得是,晚辈确实疏忽了。那张锐轩把美娟藏在天津卫,严密看管,定是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。可他再怎么遮掩,也总有疏漏之处。
只要小侄我悄悄去往天津,细细查访,从下人口中、从他府邸的动静里,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,或是拿到他强占美娟、打压我的文书凭证,到时候……”
李晓峰话未说完,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光,心里清楚,所谓的“查访”,不过是去天津找陈美娟。只要人能到手,不怕她不低头。
谢禀中闻言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,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。
谢禀中何等老辣,一听李晓峰提到“天津卫”,便瞬间心领神会。这小子是想借着查案的由头,向自己要官,也罢,一个天津卫的城郭县令,小小的七品官,对着谢禀中来说还是容易的很。
谢禀中放下茶盏,语气放缓了几分,带着几分看似关切实则推波助澜的意味,缓缓开口:“贤侄有此决心,世伯很是欣慰。天津卫不比得边疆那偏僻小县,鱼龙混杂,诸事繁杂。
你此番前去,切不可鲁莽行事,务必步步为营,暗中查访,千万不要打草惊蛇,免得被张锐轩反咬一口。”
“你且回去好生准备,一应人事,都要仔细安排。只要能拿到真凭实据,都察院自然会为你做主。”谢禀中说着,眼底闪过一丝深意,只等着李晓峰去天津闹出动静,自己好坐山观虎斗,从中渔利。
李晓峰连忙躬身应道:“晚辈谨记世伯教诲,定不辱命!”说罢,又深深鞠了一躬,这才转身退出了左都御史府,脚步匆匆,一心只想着赶往天津,夺回美娟,报复张锐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