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翻出鱼肚白,老字号会馆里的灯火依旧通明。
三家小商户含泪暂退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,伤感、沉重、无奈像一层薄雾,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。暂退不是背叛,可离别终究割心——那三个佝偻离去的背影,像一根细刺,扎得所有人心口发闷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,有人低头抽烟,有人默默擦眼,有人攥紧拳头,气氛压抑得快要透不过气。
盛世优选的阴招,终究还是在联盟最柔软的地方,划开了一道伤口。
就在这沉默快要凝固成绝望的时刻,一声震耳欲聋的拍桌声,轰然炸响!
“砰——!”
实木桌面狠狠一颤,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所有人猛地抬头。
只见周叔猛地站起身,粗粝的手掌狠狠拍在桌上,铜铃大眼圆睁,脸膛涨得通红,一身酸辣粉老板的市井豪气,在这一刻冲天而起。
他没有哭,没有叹,没有半句软话,只是指着门口,指着盛世优选消失的方向,指着所有商户的心口,一声暴喝,震得整间会馆嗡嗡作响:
“都垂头丧气干什么!!”
“三家兄弟是暂退,不是投降!是保命,不是背叛!”
“他们难,我们就更要站稳!他们退,我们就更要扛死!我们要是垮了,他们以后连回来的路都没有!”
吼声如雷,穿云裂石。
一句话,狠狠砸醒所有人。
吴梦琪心口猛地一震,抬头看向这位一直默默撑在联盟最前排的硬汉商户。
周叔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,声音沙哑却滚烫,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里挤出来:
“我周大江,磁器口卖酸辣粉卖了二十年!从推车卖到铺面,从年轻人卖到半白头!”
“我穷过、苦过、被房东赶过、被客人骂过、被生意逼得整夜睡不着过!我比谁都知道钱重要,比谁都知道活命难!”
他猛地一指吴梦琪,声音陡然拔高:
“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——我死跟梦琪,绝不做叛徒!”
“盛世优选给再多钱,那是买我的铺子、抢我的手艺、断我的根!”
“梦琪给我们的是什么?是兜底、是保价、是销路、是尊严!是让我们站在磁器口,堂堂正正做重庆人的生意!”
“钱没了可以挣,良心卖了,一辈子都抬不起头!”
“我周大江这辈子,顶天立地,宁愿铺子关门,绝不向资本低头!宁愿饿肚子,绝不做卖国求荣、卖城求钱的软骨头!”
“联盟在,我在!
梦琪在,我在!
重庆在,我在!”
“谁敢退,我不拦;
谁敢叛,我看不起;
但我周叔,死战到底,绝不背叛!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吼声震得窗户嗡嗡发抖,震得人心头发烫,震得所有伤感、沉重、压抑,瞬间炸成漫天热血!
会馆里,所有人猛地站起身。
“说得好!”
“周叔说得对!”
“我们死战到底!”
老廖“哐当”一脚踢翻凳子,红着眼睛嘶吼:“我也死跟联盟!谁敢动摇,先过我老廖这关!”
张婶抹掉眼泪,声音尖利而坚定:“我一个女人家都不怕,你们大男人怕什么!死守!”
陈婆婆拄着拐杖,颤巍巍站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点头:“我陪你们,死都陪着!”
一瞬间,整个会馆仿佛被烈火点燃。
刚才还低落沉闷的气氛,瞬间爆炸成冲天热血!
“死跟梦琪!”
“不做叛徒!”
“死守联盟!”
“守住重庆!”
吼声一浪高过一浪,冲出会馆,撞在磁器口的老墙上,回荡在清晨的嘉陵江畔。
杨崇德看着眼前这一幕,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重重点头:“这才是重庆商户的骨气!”
吴梦琪站在人群前方,眼眶早已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她看着周叔,看着老廖,看着张婶,看着陈婆婆,看着全场每一张激动而坚定的脸。
她知道——
联盟没有散。
人心没有垮。
脊梁没有弯。
短暂的伤感过后,是更硬的骨气,更紧的抱团,更死的坚守。
周叔大步走到吴梦琪面前,“咚”的一声,像铁塔一样站定,粗糙的大手狠狠一拍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人踏实:
“梦琪,你放心!
我们这群老骨头,
给你守好大后方!
货,我们连夜赶!
料,我们拼命凑!
直播,我们全家老小蹲守下单!
你尽管往前冲,身后有我们,倒不了!”
吴梦琪哽咽点头,声音微微发颤,却无比坚定:
“周叔,各位叔叔阿姨、哥哥姐姐……
这一仗,我一定带你们赢。
我不仅要守住你们的铺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