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我很冷静。”
她说:“那几个人是二姐的人。你动不了。”
我说:“我动得了。”
她盯着我,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,说了三个名字。
我转身就走。
那天晚上,我杀了三个人。
第一个在厨房喝酒,我用锤子砸碎了他的脑袋。
第二个在厕所撒尿,我用刀割断了他的脖子。
第三个在床上睡觉,我掐碎了他的喉咙。
没人看见我。
那果子的力量,让我跑得比谁都快,跳得比谁都高,力气比谁都大。
杀完人,我站在街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心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张曼找到我的时候,我正坐在铁匠铺门口。
她站在我面前,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复杂,有震惊,有恐惧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她说: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?”
我说:“知道。”
她说:“二姐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我说:“知道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……你为了一个女的,值得吗?”
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
我说:“她活着的时候,我没对她好。她死了,我总得做点啥。”
张曼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又回头说:“大姐让我告诉你,这事儿她压下来了。下不为例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她就走了。
我坐在门口,一直坐到天亮。
从那以后,我再没见过周秀。
她死了,死在那个夜里,死在那几个畜生的手里。
我杀了那几个畜生,但她活不过来了。
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我早点娶了她,让她搬到我这儿来住,是不是就不会出事?
但想也没用。
这世上,没有如果。
日子还得过。
我照常打铁,照常干活,照常活着。
只是心里空了一块,怎么都填不上。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有多长?
我说不清。
在这地方,日子一天天过,分不清今天明天,也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只知道打铁,吃饭,睡觉,打铁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我正在打铁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我放下锤子,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
一群人围在街口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我走过去,扒开人群,往里看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浑身是血,衣服破烂不堪,脸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疤,眼睛闭着,胸口微微起伏,还活着。
我盯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那张脸,瘦了,黑了,多了几道疤。
但那眉眼,那轮廓,我认得。
那是李二狗。
我蹲下来,把他扶起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陌生得很,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我心里一酸。
他不认得我了。
我说:“我是张三闰。”
他愣了一下,眼睛里慢慢有了光。
“三闰……哥?”
我说:“是我。”
他看着我,那眼神复杂得很。
有惊喜,有悲伤,有仇恨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说:“我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:“回来就好。”
旁边有人喊:“别让他跑了!他是闯白塔的人!”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要往前冲。
我站起来,挡在李二狗前面。
我说:“谁敢动他?”
那些人看着我,愣住了。
有人喊:“张三闰,你疯了?他是逃犯!”
我说:“他是我的兄弟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了:“兄弟?你一个打铁的,有什么兄弟?”
我没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。
张曼从人群里走出来,看着我。
她说:“张师傅,这事儿你管不了。”
我说:“我管得了。”
她说:“他是闯白塔的人。大姐说了,要活的。”
我说:“那你们就带活的走。但别动他。”
张曼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挥挥手,说:“把这人带回去。张师傅,你也跟着来。”
我扶起李二狗,跟着他们走。
一路上,李二狗一句话没说。
他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扶着他,感受着他身上的颤抖。
他在发抖,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
我握紧他的手,低声说:“别怕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握了握我的手。
那力度,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