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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3章 金字匕首(2 / 2)

他怎么会变成这样?

我想起他父亲,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一年前来过这儿,把匕首留给我,让我转交给二狗。

他当时说:“三闰,如果我儿子回来,把这东西给他。告诉他,好好活着。”

说完就走了,走得急急忙忙的。

后来我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。

他死了吗?

活着吗?

不知道。

我又想起秦怡,想起那天她来找我,把匕首交给我。

她说:“这是二狗的父母留给二狗的。”

她怎么会有这东西?

她跟二狗的父母,是什么关系?

还有念儿。

念儿在哪儿?

她那么小,那么乖,那么爱笑。

她现在在哪儿?

我翻来覆去,想了一夜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梦里,我看见了李二狗。

他站在一片黑暗里,背对着我,看着前方。

我喊他:“二狗!”

他回过头,看着我。

那张脸,在黑暗里发着光,像是燃烧的炭。

他说:“三闰哥,等着我。”

我说:“等你干什么?”

他说:“等我出来。等我杀光他们。”

我说:“杀谁?”

他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
那笑容,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然后他就消失了,消失在黑暗里。

我醒了。
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

我坐起来,看着窗外。

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,照在那些藤蔓上,照在那些废墟上,照在这个面目全非的镇子上。

我穿上衣服,走到炉子边,生火,烧炭,拿起锤子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我不知道李二狗在里面会经历什么。

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。
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
不管他什么时候出来,不管他变成什么样,我都在这儿。

在这间铺子里,守着这把锤子,守着这把匕首,等着他。

因为他是我的兄弟。

炉火旺起来了,铁烧红了。

我拿起锤子,对着那块铁,狠狠砸下去。

叮当。

火星四溅。

叮当。

铁在我手里变形。

叮当。

我打着打着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张曼昨天说,让我去打一批新武器。

新武器。

给谁用?

给那些杀周秀的人用?

给那些害二狗的人用?

我停下锤子,站在那儿,看着炉火。

火苗跳跃着,映在我的脸上,热烘烘的。

我把锤子放下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。

街上人来人往,都是狼头帮的人。

他们穿着黑衣裳,背着刀枪,走来走去,像一群蚂蚁。

我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,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
这铁,不能这么打了。

我打的那些刀,那些剑,那些枪,都成了杀人的工具。

杀了多少人?

不知道。

但那些人,有该死的,也有不该死的。

比如周秀。

她不该死。

她只是想活着,想找个好人过日子。

她有什么错?

可她死了,死在那些畜生手里。

那些畜生用的刀,说不定就是我打的。

我转身回到铺子里,看着墙上挂的那些武器。

一把一把,都是我亲手打的。

有的锋利,有的沉重,有的轻巧,有的霸道。

它们挂在墙上,闪着寒光,像一排排墓碑。

我走过去,一把一把取下来,放在砧子上。

然后我拿起锤子,开始砸。

叮当。

砸断一把刀。

叮当。

砸断一把剑。

叮当。

砸断一把长矛。

我把它们都砸断了,砸成一堆废铁。

然后我把废铁扔进炉子里,重新熔化。

我要打别的东西。

打什么呢?

打农具?

打工具?

打那些能用来干活、不能用来杀人的东西。

这世道,杀人的东西已经够多了。

缺的是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。

炉火旺旺的,铁水通红。

我开始打。

打锄头,打镰刀,打铁锹,打锤子。

打那些能用来种地、盖房子、修东西的物件。

打了一天一夜,打了一堆。

第二天,张曼来了。

她站在门口,看着那堆农具,愣住了。

“张师傅,这是什么?”

我说:“农具。”

“农具?”

“种地用的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
“大姐要的是武器,不是农具。”

我说:“武器没了。从今天起,我只打农具。”

她盯着我,盯了很久。

然后她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
我知道,她会去告诉张璇一。

我也知道,张璇一会来找我。

但我不怕。

打了一辈子铁,我怕过什么?

大不了就是一死。

死,有什么可怕的?

可怕的是活着,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。

可怕的是天天打刀打枪,帮那些畜生杀人。

可怕的是看着自己打的刀,插进好人的身体。

这种事,我不想再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