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回应。脑海里是一片纯粹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寂静。ZZ似乎真的进入了某种“重启后”的稳定待机状态,除非她主动联系或有任务,否则不会再随意出声了。
这种彻底的“独处”,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孤独。
原来,习惯了“噪音”之后,绝对的安静,竟然是如此难以忍受。
就在她百无聊赖,几乎要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,书房的门开了。厉星辰走了出来,似乎是要去酒柜倒酒。他经过沙发时,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目光随意地扫过瘫在那里的林晓棠。
林晓棠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有点紧张地看着他。她会习惯性地在内心准备“应对”他的审视。
然而,厉星辰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就像扫过一件普通的家具一样,毫无波澜地移开了。他径直走向酒柜,倒了一杯威士忌,然后转身又回了书房,整个过程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林晓棠僵在原地,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书房门,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更加强烈了。
【他……真的没感觉了?_
_我的心声,对他来说,就像关掉了一个吵闹的收音机?现在清静了,所以连看都懒得看了?_
一种微妙的、被“用完即弃”的委屈感,夹杂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,慢慢涌上心头。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:当失去了“心声泄露”这个特殊的功能后,她在厉星辰眼中,可能就真的……只是一个无足轻重、甚至有点碍眼的“前合约未婚妻”了。
她的利用价值,似乎随着那“噪音”的消失,也一同消失了。
这个认知,让她感到一阵心慌。如果厉星辰不再“需要”她,那她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?等ZZ彻底修复后送她回家?可ZZ现在这副“公事公办”的稳定状态,还会像以前那样积极帮她“离职”吗?
未来,突然变得模糊而不确定起来。
夜深了,林晓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周围万籁俱寂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这种绝对的安静,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,也异常……活跃。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:对过去的后怕,对现在的迷茫,对未来的担忧……但这些纷乱的思绪,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,通过“心声”宣泄出去了。它们只能在她自己的脑海里翻滚、冲撞,找不到出口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什么叫“内心的孤岛”。
【原来,‘正常’的世界,是这么的……寂寞啊。_她望着天花板,喃喃自语。
而与此同时,一墙之隔的书房里。
厉星辰并没有在处理公务。他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,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他眉头微蹙,深邃的目光透过玻璃,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,似乎……在为什么事情困扰。
刚才在客厅,那个女人的状态,有点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不是指她不说话,而是围绕在她周身的那种……微妙的“场”,消失了。那种让他能够隐约捕捉到她内心波动、甚至能借此洞察一些隐藏真相的“连接感”,断掉了。
虽然之前这种“能力”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和尴尬,但不可否认,它也成了一种特殊的、只有他才能使用的“工具”和“预警”。他甚至……有点习惯了她那些乱七八糟、却往往能歪打正着的“心声”。
现在,工具突然失效了。
是暂时的,还是永久的?
是她自己学会了控制?还是那个所谓的“系统”修复完成了?
如果是后者……那这个叫林晓棠的女人,对他而言,还剩多少价值?
一个失去了特殊功能的、知晓部分秘密的、且动机不明的“外来者”……
厉星辰吸了一口雪茄,缓缓吐出烟雾,眼神在夜色中变得愈发幽深难测。
世界的安静,对林晓棠而言,是解脱,也是新的牢笼。
而对厉星辰而言,这安静,或许意味着……需要重新评估棋子的价值,以及,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了。
风暴眼的平静,往往预示着更大的动荡。这突如其来的“安静”,对两人来说,都绝非吉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