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知道，不可能了。ZZ已经“修复”了。她的“特殊”消失了。
这天晚上，厉星辰难得地没有在书房加班，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一份杂志。林晓棠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抱着一本厚厚的时装画册，假装看得很投入，实际上一页都没翻过去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，和厉星辰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
林晓棠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太响了。她偷偷抬眼，瞄了厉星辰一眼。他侧脸线条冷硬，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对她的存在漠不关心。
【他是不是……也觉得我很无聊了？】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，带着点自嘲和委屈，【以前虽然烦人，但至少‘有用’。现在就是个吃白饭的摆设了吧？】
【他会不会哪天觉得我没用了，就把我扔出去了？】
这种想法让她心里发紧。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之前的“安全感”（虽然是扭曲的），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厉星辰对她的“需要”（哪怕是利用）之上的。现在这种“需要”似乎消失了，她就像一件失去了使用价值的旧工具，前途未卜。
就在这时，厉星辰忽然合上了杂志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。
林晓棠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心脏砰砰直跳。他要说什么？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安静？还是……宣布对她的最终处置？
然而，厉星辰只是淡淡地开口，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：“明天有个艺术展的开幕酒会，你想去吗？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问“明天天气怎么样”。
林晓棠愣住了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【艺术展？酒会？他……在问我？征求我的意见？】
【他不是应该嫌我碍事，巴不得我永远别出门吗？_
_还是说……这只是新一轮的‘测试’？看看我‘正常’后在社会场合会有什么表现？】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答应？怕是个陷阱。拒绝？会不会激怒他？
厉星辰看着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戒备，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没有催促，只是耐心地等着。
这种“耐心”，反而让林晓棠更加不安。
最终，她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都行。听您安排。”
一个标准、安全、却毫无生气的回答。
厉星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试图隐藏的所有慌乱和迷茫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重新拿起杂志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他最后说道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对话结束了。客厅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林晓棠却觉得，这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了。厉星辰这突如其来的、看似平常的“邀请”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虽然没有激起她内心的“广播”，却在她心底漾开了一圈圈更大的、充满未知的涟漪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这场因“心声”消失而带来的集体不适，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，将所有人推向一个新的、更加微妙的平衡点。而这个平衡点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平静的水面下，暗流愈发汹涌了。而林晓棠这只刚刚习惯了“静音”模式的小船，似乎又要被卷入新的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