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他很久。然后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很轻,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。
她靠进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一下,一下,平稳而有力。
凌晨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。
雾散去,她看见一间病房,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,穿着病号服,脸色苍白。
那是上一世的自己。
她走过去,站在床边。病床上的女人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过得好吗?”
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很好。”
病床上的女人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闭上眼睛,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慢,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滴……
雾涌来,光远去。
她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。
身边,顾承泽睡得很沉。
他侧躺着,一只手搭在她腰侧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这个人,是她的丈夫。
是她可以依靠的人。是会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奶茶的人。
是记得她所有小习惯的人。是说如果有下一世还想遇见她的人。
她轻轻靠过去,把头枕在他肩上。
他没有醒,只是下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些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窗外,东方的天际线上,隐隐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天快亮了。
她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这一世,她不再是那个乖乖女。她
是苏嘤,是顾承泽的妻子,是购物中心项目的操盘手,是那个学会爱自己、也学会被爱的人。
温柔刀,最后一刀。斩下的,是那个曾经活在阴影里的自己。
从此以后,只有光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。
新的一天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