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的门被推开,里面的人比想象中要多。
几张病床上都躺着人,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,有的脑袋上裹着纱布,还有几个坐在角落里,身上挂着彩,正等着医生过来处理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血腥气和汗味,让人有些不舒服。
医生和护士穿梭在病床之间,脚步匆匆,手里的托盘上放着纱布、药瓶和镊子,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些非战斗人员在先前的战斗中帮不上什么忙,但战斗结束后他们就成了最忙碌的人。
即便如此,当泽法走进来的时候,还是有人迎了上来。
这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白大褂,袖子卷到手肘,手上还沾着血迹。
他看见泽法的断臂处,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复杂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
“泽法教官,我来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说着,他就准备上前搀扶。
泽法却一摆手,侧过身,将身后的宾兹让了出来:
“我的伤不着急,先看看他怎么样了。”
医生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宾兹身上。
宾兹的脸色发白,嘴角还在往外渗血,呼吸也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得不太规律。
医生没再坚持,治谁不是治呢。
而且别看断臂这种事很严重,也会因此造成残疾,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,断臂只是外伤,通常是死不了人的。
后面这个还在吐血的就不好说了,内伤有多严重肉眼很难看出来,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。
他招呼了两个护士过来,和艾茵一起,将宾兹扶到了病床上,开始做起了检查。
中年医生用手指按压宾兹的胸腹,每按一处就问一句“疼不疼”,宾兹咬着牙,偶尔“嗯”一声,算是回应。
艾茵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,手不知道该放哪,眼睛看着医生的动作,却很明显心不在焉,显然在思考措辞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后的披风,绞了几下又松开,松开了又绞上。
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普遍很低,但并不包括海军和世界政府。
这两方势力经常能掏出一些黑科技的设备,这艘船的医务室虽然达不到黑科技的程度,但检查一下伤在哪了还是没问题的。
医生给宾兹灌了几瓶药水下去,又用仪器在他身上扫了一遍,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看了一会儿,这才松了口气。
万幸的是,宾兹的伤势并不严重。
断掉的胳膊复位后上了夹板,内脏虽然受了些震荡,但没有出现明显的出血。
医生给他开了些药,便让他静养,倒还达不到需要手术的地步。
随后,宾兹被两个护士架着,转移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床位。
床铺靠窗,窗户开着一条缝,不知什么时候刮起的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让人精神一振。
医生这才转身,开始处理泽法的断臂。
他让泽法坐在椅子上,自己站在旁边,用镊子夹起一块沾了碘酒的纱布,擦拭伤口边缘的血痂。
断臂处看起来相当吓人,皮肉翻卷,白色的骨茬从断面支出来,切口不是很平整,有几处细碎的骨头渣嵌在肉里,需要用镊子一点一点挑出来。
医生的手指有些发抖,但动作还算利索。
泽法却像没事人一样,连麻药都没打,眉头不皱一下,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膝盖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将艾茵招呼过来:
“怎么样,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艾茵站在病床边,看起来格外不自在。
另一边的宾兹也转过头,侧着身子,竖起耳朵朝这边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