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茵知道躲不过去了。
她犹豫了好一会儿，这才开始坦白。
她断断续续、避重就轻地将自己和布莱克之间的约定说了一遍，跳过了一些细节，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内容。
她答应脱离海军，以后跟着天龙人，而对方则赶走了海贼，救下了剩下的人。
不过这种事再怎么避重就轻，核心之处却是变不了的。
宾兹和泽法听完，两个人噌地一下窜了起来。
动作太大，把正在给泽法处理伤口的医生吓了一跳。
医生的镊子一抖，差点戳进伤口里，急忙往后缩了缩手，退了两步，举着镊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。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宾兹的情绪激动，声音变了调，又开始吐血。
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被单上，洇开一小片暗红色。
医生赶紧让他躺下，宾兹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他的眼睛瞪大，死死盯着艾茵：
“你不知道天龙人都会做什么吗？”
艾茵急忙上前，伸手按住宾兹的肩膀，把他往床上按，一边按一边解释道：
“宾兹，你先别激动。”
“你对天龙人的成见太深了，不是每个天龙人都是变态的。我觉得他和传闻中的那些天龙人不一样。”
实际上，艾茵也只是看布莱克的谈吐，觉得和传闻中有区别，究竟是不是变态其实还真不好说。
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，更不知道他的底细，只是凭直觉觉得那人好像没那么可怕。
艾茵这话能糊弄糊弄宾兹，想要糊弄泽法还是有点困难的。
泽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断臂处的伤口还没处理完，碎骨头渣还嵌在肉里，先前学员们绑上的绷带此刻已经被解开了，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，只是沉着脸，用那只完好的手拉过自己的大氅。
“老夫去找他。”
“无论如何，不能让你脱离海军。”
医生站在一旁，举着镊子，见泽法要走，不知道该不该拦。
他看看泽法的断臂，又看看手里的镊子，最终还是没说话，只是默默退到一边，顺便把想要起身跟上去的宾兹拦了下来。
我拦不住泽法还拦不住你吗？
就你这说句话就要吐血的状态，跟上去干啥？吐天龙人一身吗？
艾茵大惊，往前追了两步：
“泽法老师……”
布莱克虽然看起来和那些完全不讲道理的天龙人不一样，但从他和芭金之间的对话就可以看出，那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主。
更何况，就算讲道理他们也不占理啊！
条件是她自己答应的，天龙人也确实赶走了海贼，拯救了剩下的人。
这你过去要说什么？
泽法却已经朝门口走去，一只手拽着大氅披在身上，披风在身后翻卷，一边走一边说道：
“老夫今天已经失去太多学生了，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伸手推开门，海风从门外灌进来，吹得他的紫色头发往后倒：
“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你，那老夫宁愿现在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