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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云惊羡的心愿 真是挚友(2 / 2)

“否则的话,我真有可能先失儿子,再丧兄长。”

当时是暑热正盛的夏季,云惊羡站在厅堂之中,却莫名觉得遍体生寒。

他忽然又明白了一些事。

钻狗洞,扮书童,还有假借祖父威风,自己出门去买小食这些事,是他跟着上面同父异母的三个兄长学会的。

那他们三个,又是什么时候想出这招的呢?

是在吃了大伯父带回来的水晶糕,病了一次之后。

但他们虽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,却并没有提醒过他,还总是教他,如何能把小食藏得更隐秘,不让母亲发现。

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
云惊羡没有去问他们。

大伯父的死,只是序章。

此后的十来年里,云惊羡看着三叔,四叔,五叔,接连丧命,病重,残废。

又看着父亲在六叔跟七叔的算计下,差点死在动乱中。

最后看着六叔跟七叔,毒发身亡。

然后就轮到几位哥哥们,还有他了。

大概是早就被父亲盖棺定论为庸才,素日里都没什么突出表现的缘故,云惊羡觉得,自己并没有被兄长们当成够份量的对手。

当然了,出于谨慎,他们在彼此伤害的时候,往往也会顺带捅他一刀。

绝不会因为他是个不堪大用的庸才,就全然忽视。

虽然是在这样堪称诡异的环境里成长,但面对兄长们时不时的针对,暗害,云惊羡完全没有选择愤怒地报复回去。

相反,他心情出奇的平静。

甚至于开始思考起了人生,思考云氏内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
他又要如何才能把云氏,变回自己未曾开智之前的认知里的那个和谐家园呢?

然后,云惊羡就发现了一个关键之处。

当初那位提出“能者为先”条例的祖宗,虽然脑子有病,但多少还是有点智慧的。

从搏杀场里走出来的他,深知管束的重要性。

虽然提出了一条规矩,激起了家族内部的竞争。

但同时他也用无数条严苛的家法,维持着云氏的稳定,并亲自引领着子嗣们,在军功与政绩上多下功夫,形成良性竞争。

这也让云家渐渐地走上了更高的巅峰。

但几百年后,祖宗留下来的规则,彻底变了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那些明面竞争,演变为了暗地里的阴招。

从有能力者继任家主,变成了有命者继任。

那么,是谁改变了这条规则呢?

云惊羡从家史中,找到了这个人。

他的祖父。

家史里记载,祖父上头的两个兄长,不论是在官场上的能力,还是私底下的性情,都胜过他许多。

但可惜的是,他们的命太不好了。

不过是出城去办个差事,就遇到了一群凶残不已,身手堪比顶级暗卫的山匪,把他们的头颅给斩下来了。

最后偌大的家业,都落到了他祖父的手里。

好巧不巧的是,他祖父手底下,就有一群自己训练出来的山匪。

云惊羡顿悟了。

原来当初害他中毒的,不是大伯父,也不是父亲,更不是兄长们。

是祖父。

俗话说,冤有头债有主,谁犯错谁弥补。

云惊羡深以为然。

于是,他把游历时意外得到的一种奇毒,下在了自家祖父身上。

这样从源头解决问题,总能停止云氏内部永无休止的斗争了吧?

然而云惊羡很快就发现,他错了。

祖父的死,除了让云家陷入短暂的悲痛之外,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
因为现在当家做主的人,是父亲。

权力发生了更迭,控场者换了人。

为了得到他的肯定,兄长们仍然在互相残杀。

没办法,云惊羡只好给自家父亲也下了毒。

他想,等父亲死了,一切就都消停了。

到时候,他可以跟兄长们谈一谈,用诚挚的真心感化他们。

但他又错了。

父亲前脚才下地府,后脚二哥三哥,就把长兄送下去陪他了。

然后他们两个打得不可开交,你死我活。

对此,云惊羡觉得天都塌了。

他做了这么多努力,连祖父跟父亲都杀了,可不是想让兄长们继续互相伤害的。

而是为了让他们搞清楚重点,遵从先祖的规矩,在竞争中一起努力,齐头并进。

让云氏重回巅峰,打造一个美好和谐,相亲相爱的家族。

谁知道,兄长们居然这么过分。

云惊羡很生气。

并且由于太过愤怒,他一个不小心,把月枯这种奇毒,下在了两个兄长身上。

然后又失手把三个可爱的侄儿,还有两位美丽的嫂嫂,送去跟他们团聚了。

办葬礼的时候,云惊羡很愧疚。

但坐上家主之位的同时,他又惊奇地发现,自己的无心之失,竟然让在腥风血雨的斗争中,飘摇了十几年的云氏,真正安宁了下来。

于是,他又悟了。

父亲那句话是对的。

“不论想要什么,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而是要靠自己。”

看,他这不就做到了?

现在的云氏内部毫无斗争,非常和谐。

就是族人有点少。

云惊羡不觉得,自己的行为哪里有错,并且很为之感到自豪。

但架不住祖父的部下,不这么认为。

这么多年来,他们一直抓着祖父的死不放,也不嫌累。

云惊羡没办法,只好把黑锅甩给国师谢无妄。

以谢无妄跟定渊楼的实力,想来这些部下,很快就可以跟祖父在地下团聚了。

随着那些旧部们一个个死去,云惊羡心安的同时,又很伤感。

等他们都死绝了,就真的没有人会知道,他为了让云氏变得和谐起来,做了多少努力了。

唉。

好遗憾啊。

但他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他会在异国他乡的酒楼里,从江明棠口中听见这些旧事。

一闪而过的恐慌跟杀意,是不可避免的。

但紧接而来的,是让他的手都在发抖的兴奋。

他就说吧,江明棠果然是他的挚友!

他可太喜欢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