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漪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女儿,她笑着跟女儿耳语:“他们都很好,只要你把自己当成一家人,他们就不会刻意排斥你。”
“嗯,我知道的娘。”
“丫头啊,你是后来的。后来的人想要融入一个已经成型的团体,就要用心。让别人看到你的真心,让大家心甘情愿地接受你。”
“娘你们来的时候也这样?”周清辞很是好奇,“哥哥那古板性子,能做到?”
想到九年前初到赵家山时,沈云漪笑出声:“暖丫头是个重情义的人,但她不是烂好心,心里也有一杆秤。我跟你嫂子、文轩还好,你大哥……”
周清辞看到娘亲笑着摇头,就能想到迂腐的哥哥会闹出多少笑话,也跟着笑起来。
她抱住沈云漪,把头放在娘亲肩膀上:“娘,您放心吧。哥哥那么迂腐一人都可以,我就不可能不行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云漪想到孙嘉荫,出一个字后又停下。
算了,算了。
不管如何,她高兴就好。
随州城,孙大人府邸外的巷子中。
白一拳砸在雷镖师脸上,雷子平摔倒在地。
他满嘴是血,又站起来走到白面前,等他继续打。
“砰。”白又是一拳。
雷子平跌跌撞撞撑在巷子的墙上。
白见他不还手,反而更加焦躁。
他来回踱步,最后一脚踹在雷子平膝盖上,自己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雷子平靠着墙缓缓滑,他仰头看天。
他永远忘不了,跟自己一起押镖十来年的老袁,在自己告密后没多久,就被泡在水里肿胀的样子。
看着痛哭的袁家人,自己甚至不敢出手拉一把。
半年后,风声平静了些再去袁家时,没了顶梁柱的袁家,早已家破人亡。
他只来得及救下被族中卖掉的,还给自己吃过饭的嫂子。
可袁家嫂子跟他了一声多谢后,就跳了河。
孙相国、还有老袁的死,都压得他喘不过来气。
白岔开双腿,双臂夹着低垂的头。
他恨老雷心狠,也理解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父母妻儿做出的选择。
两人都没话,就这么并排坐着,直到天上飘起了雪花。
“平哥,平哥!”
呼唤声音响起,白摸出一张帕子扔给雷子平:“走吧。”
“多谢。”雷子平捋了捋帕子,擦掉嘴边的血迹后揣进了怀里,蹒跚离开。
隔着墙,白听到女人在问:“这是怎么了?跟白兄弟打架了?”
“没有,就切磋了一下。我年纪大了,没年轻时灵活了。”
“真是的,一把年纪了,还跟年轻人叫什么劲儿……”
白站起来,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:“那时候我该让你一起走的。”
与其白胜在怪雷子平,不如他在怪自己。
老袁叮嘱他离开京城,也相当于替他挡了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