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亦安。
案首。
前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后排听不清，急得跺脚：“写的谁？写的谁？”
“周亦安！”
这三个字从人群前端炸开，一层一层往后传，像往水塘里扔了块石头，涟漪扩到了街尾。
“又是案首？”
“县试案首，府试案首，院试还是案首……”
“小三元！这是小三元啊！”
安庆府上一次出小三元，要往前翻六十年的府志。
六十年，三代人。
满街的嗓子一起炸了。
“周郎君！”
“周案首！”
欢呼声从贡院门前蔓延到整条街，鞭炮不知道谁先点的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，硝烟味呛得人眼睛发酸，但没有一个人躲。
所有的目光都涌向贡院大门。
门开了。
周亦舒从里面走出来。
月白锦袍，墨发高束，腰间那块羊脂玉佩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步子不快不慢。
背脊挺直。
满街的喧嚣到了她跟前，好像就矮了一截，变成了某种衬托。
她从人群中间穿过去，没有向任何方向点头，也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。
十七岁的少年郎，走路的姿态像是已经走过了很多次这样的场面。
布政使司衙门的长随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跑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整了整衣冠，躬身一揖。
“周案首，我家大人在府中备下薄宴，特来相请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不算大声。
但前排的人全听见了。
布政使。
设宴。
请一个刚考上秀才的十七岁少年。
“嚯——”
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气，有人直接叫出了声。
“布政使大人亲自请！”
“我的天，这是什么面子？”
“以后可了不得了，这位周郎君怕是要直入翰林的……”
周亦舒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。
她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有劳。”
两个字，声调平得像湖面。
长随在前引路，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，退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。
沿途的商铺掌柜纷纷跑出来，站在门口拱手弯腰。
阁楼上窗户开了七八扇，有人往下扔帕子，有人扔香囊，丝绸和绢花落了一路。
一顶青呢小轿等在街口，轿帘掀开，露出里面铺着的靛蓝坐垫。
周亦舒上了轿。
轿帘放下来的那一瞬，外面的欢呼声被隔开了一层。
她靠在轿壁上，闭了闭眼。
脑中，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了。
【备考进度更新：乡试倒计时一百二十天。当前知识储备评级：甲等。】
【新增可选任务：结交布政使徐之谦。完成条件：获得其书面举荐信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解锁“政务沙盘”功能。】
她在心里记下了这行字。
轿子往布政使司衙门的方向去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