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欢归来,高澄入府拜见父亲,怀里还抱着一个晶瓷般的奶娃。
高欢一愣:“这是?”
高澄道:“这是孩儿的四子,还没取名,特意抱来,父亲给赐个名字吧……”
“哦?”高欢赶紧俯身过来,牵着孩子的手,将孩子拉进怀里细看。
“他生母是?”高欢之前还真没见过这个孙儿,高长恭生得貌美颜柔、白皙高鼻,他也非常乖巧懂事,脆声声叫了一声:“爷爷”。
“只是我府里的一个胡奴。”高澄眼神垂垂,多少有点落寞。
“哦,就叫高肃吧,小字……长恭,好好抚养,不要亏待了,他几岁了?”高欢笑吟吟地转头问高澄。
“已经两岁了。”高澄笑道。
高欢最重视门第与出身,所以特别看重嫡长孙高孝琬,没事就会叫人接近府里和娄昭君一起逗玩。
只因为高孝琬的生母是冯翊长公主。
对于庶出的孙子,如果母家是世家大族的名门闺秀还好,高欢会多留意一些,如果生母身份低贱,他一般是不太会注意的。
巧了,高长恭的母亲,身份低微,无名无姓,连家妓都算不上,根本没资格记入宗室谱牒,看来不过是高澄这个下流痞子偶尔风流留下的一股血脉。
因为其母的原因,才会生下来两年无人过问,连个名字都没有,可以这么说,小长恭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存在感,地位还赶不上俩个弟弟。
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孙儿,高欢还是疼爱的,哄了一会儿,突然笑道:“这个孩子容颜如此俊美,倒也是少见啊。”
之后,便叫下人将孩子抱出去,庭院里玩耍,叮嘱小心照看,莫要惊吓着宝宝。
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存在感最低的孙子,日后只能靠军功上位,成为大名鼎鼎的兰陵王,跻身古代四大美男子之一,也成了他们整个家族的德行担当——貌美能战、爱兵忠诚!
没有高长恭,他们家的后代就禽兽到底,一眼望不到边了。
父子肯定得坐下来聊聊天。
高澄将高长恭抱来是有寓意的,暗示父亲宗法礼教的泾渭分明。
他和父亲谈起了孙腾,道:“你的心腹爱将孙腾最近闹得太不像话了,他弃了原配、立妾为妻了……”
高欢正要喝茶,听闻脸色一沉,放下茶盏,道:“还有这事儿,这怎么能行?这不是胡闹吗?”
“这还不是最能闹的,听闻早年战乱中,他曾丢失一女,怀疑沦为奴婢,任了司徒之后,他居然更改国法,私自定下规矩,只要谁家奴婢,自求免奴为良,他不问真假,一律批准,可能是想靠赦免千人,找到他的女儿吧。”
高欢顿时怒了,道:“岂有此理!完全视国家法度为无物,乱户籍之制,法徇私情,这还当什么司徒!”
高澄点了点头道:“都是之前父亲太过宽纵了他,之前因为和封隆之争夺平原公主元宝月,闹出多大麻烦?您那时也只是象征性处罚了他一下,不久他就官复原职了,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。”
弃原配、立妾为妻,算啥大事啊?大事,绝对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