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汝莫怕。”周老师的手按在她肩上,很用力,“汝不是一个人。汝爷爷,汝大伯,汝爸,汝三叔,还有我,咱们都在。月圆那晚,整个东海舰队都会出动,在外面接应汝。只要汝按程序来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林凛的声音在抖,“万一我失败了……”
“那咱们就一起失败。”周老师说得很平静,可林凛看见,她眼里有光,很亮,像淬了火的钢,“林家没有逃兵,周家也没有。当年汝太姑奶奶敢一个人下三百米,现在咱们一群人,还怕甚麽?”
林凛不说话了。她看着手里的照片,看着那些年轻的脸,看着太姑奶奶嘴角的笑。半晌,她深吸口气,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,贴胸口放着。那里,太姑奶奶的笔记本还带着体温。
“我知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再发抖,“我不怕。”
午饭时,食堂的气氛有点怪。平时吃饭时吵吵嚷嚷的战士们都安静了不少,偶尔有人看林凛一眼,眼神复杂,有好奇,有敬佩,还有……怜悯?
林凛低头扒饭,假装没看见。可坐在她对面的林丕邺不干了,筷子往桌上一拍,声音大得半个食堂都听得见:“看甚麽看?食汝的饭!再看眼珠子挖出来炒韭菜!”
食堂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,气氛松了些。有胆子大的战士起哄:“林工,汝这是做甚麽?护犊子也不是这么护的!”
“我护我侄女,关汝甚麽事?”林丕邺瞪眼,“汝有意见?有意见憋着!”
又是一阵笑。林凛也笑了,笑着笑着,眼睛有点热。她低下头,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,嚼得很用力。
“慢点食,莫噎着。”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,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。是林丕和,他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的,声音很轻,“惊就惊,莫硬撑。”
“无惊。”林凛说,声音闷闷的。
“惊就惊,有甚麽好装?”林丕邺又往她碗里夹了块鱼,“汝才几岁?六岁!六岁的囡仔,惊是应该的。不惊那才叫不正常!”
“依叔汝小声点……”林凛脸红了。
“小声甚麽小声?”林丕邺嗓门更大了,“我林丕邺的侄女,就是惊,也要惊得堂堂正正!是不是,二哥?”
林丕和没说话,只是又给林凛夹了筷子青菜。他吃饭很慢,一口一口,细嚼慢咽,可林凛看见,他握着筷子的手,指节发白。
“依爸。”她小声叫。
“嗯?”林丕和抬头。
“无甚麽。”林凛摇摇头,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半给他,“汝也食。”
林丕和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那是很淡的笑,嘴角只弯了一点点,可眼里的温柔,让林凛鼻子一酸。
“好。”他说,把肉夹起来,慢慢吃了。
吃完饭,林凛被周老师叫到办公室,继续上午的课程。这次学的是实际操作——怎么在模拟舱里,用那三根银针,切断三个关键节点。
模拟舱是缩小版的“蛟龙二号”控制室,仪表盘、操作杆、甚至连座椅的磨损程度,都一模一样。林凛坐进去,系好安全带,周老师在外面操控。
“准备好了?”对讲机里传来周老师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