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雷霆万钧的旨意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接下来的数日,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与忙碌交织的气氛中。
摄政王南宫烨雷厉风行,以定北王府和暗夜组织为核心,联合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以及皇帝特意调拨的禁军精锐,展开了大规模、地毯式的清算。
太子党、三皇子党、以及皇后(废后)周氏的残余势力,遭到了无情的清洗。一份份名单被抛出,一座座府邸被查抄,一个个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被革职、下狱、流放,甚至问斩。菜市口的血气,弥漫多日不散。
朝堂之上,空缺出来的位置比比皆是。六部之中,尤其以吏部、兵部、户部为甚,大量中层乃至高层官员落马。每日上朝,都能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,换上了一些或是资历较浅、或是原本边缘、但经核查背景相对干净、能力尚可的官员,以及少量从地方紧急考核调入的干吏。
南宫烨坐镇中枢,既要处理每日如雪片般飞来的政务、军报,又要主持清算、安抚人心、选拔任用,忙得脚不沾地。但他行事极有章法,手段强硬却不失分寸,该杀伐时绝不手软,该怀柔时亦能施恩。对于确实有能力、只是被裹挟或迫于形势的官员,在查清问题、予以惩戒后,有时也会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。这份恩威并施、务实高效的作风,很快便镇住了局面,也让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立派和清流官员,逐渐开始认可这位年轻的摄政王。
而定北王妃慕容晚晴,也并未闲着。她虽不直接插手前朝具体事务,但其影响力无处不在。
她利用“济世堂”和暗夜木部的力量,迅速在京城及周边建立起一套高效的疫情与伤病监控、救治体系,稳定了因连日动荡可能引发的民生恐慌。同时,通过陈掌柜(金部)的商业网络,平抑物价,保障供给,并与户部配合,开始梳理清查被抄没的逆产,部分充公,部分用于抚恤在平乱中伤亡的将士及其家属,部分则投入皇帝特批的、由她主导的“惠民新政”试点——包括在京城试点官办平价药局、兴办女医官学、改良农具推广等。
这些举措实实在在惠及百姓,迅速为摄政王夫妇赢得了极高的民间声望。“烨王主外,王妃安内”的说法,不胫而走。
更让朝臣们印象深刻的是慕容晚晴在几次关键时刻的建言。例如,在处理一批与西戎有隐秘商贸往来(尚未查明直接参与谋逆)的商人时,她没有主张一味严打,而是建议区分情况,对其中一些掌握重要商路、可加以利用的,采取控制、赎买、甚至合作的策略,以维持边境贸易稳定,并为将来可能的对西戎经济反制埋下伏笔。这份着眼长远的战略眼光,令许多老成持重的重臣都暗自点头。
后宫之中,林贵妃虽因救驾受伤需要静养,但其地位已然不同。皇帝每日必至她的宫中探望,太后也时常关切。虽未正式颁旨,但宫中上下都已心照不宣,林贵妃离后位,仅一步之遥。原本因德妃倒台而有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宫妃,见此情形,也都彻底偃旗息鼓。
靖西侯府作为坚定的支持者,在此次风波中不仅未受波及,沈煜更因在婚礼当日的护卫有功及后续的稳定出力,被皇帝下旨褒奖,擢升为京营副统领,沈烈等人也各有封赏。离国使团在风波平息后,由正使代表离国皇帝萧离,正式向大晟皇帝递交国书,再次申明对慕容晚晴(萧晚晴)的支持及对两国盟好的期待,并留下了部分精锐护卫“凰羽卫”听候皇太女差遣,其政治表态的意义不言而喻。
短短半月,朝局虽然经历了剧烈的震荡和洗牌,但在南宫烨与慕容晚晴的联手把控下,竟奇迹般地快速稳定下来,并且隐隐呈现出一股涤荡污浊后的清新气象与勃勃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