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八,宜嫁娶,诸事皆宜。
永宁城的冬日阳光难得暖融,联邦宫西侧的“格物苑”张灯结彩,却不是常见的红绸宫灯,而是悬挂了许多造型别致的几何形状琉璃灯、缓缓旋转的走马灯、甚至还有几盏依靠微弱水力驱动、光影变幻的“星图灯”——皆是新郎新娘与格物院同僚们亲手设计制作。
婚礼不设在内宫,也不在王府,就选在二人平日工作、学习、孕育了无数奇思妙想的格物苑。宾客多是格物院的同僚、工部官员、以及少数至亲好友。没有繁琐的仪仗,没有冗长的礼节,气氛轻松愉悦。
南宫瑾与苏赫娜早早便到了,以兄嫂而非帝后的身份。璃儿更是兴奋地跑来跑去,帮着检查那些精巧的机关装饰是否运转正常。
吉时将至,宾客齐聚苑中庭院。
只见玥儿一身简洁的月白色锦袍,并非传统的宽袖大衫,而是裁剪合体、便于活动的款式,袖口隐约可见精细的齿轮纹刺绣。他站在一株挂满了琉璃灯的老梅树下,身姿挺拔,面容俊秀,褪去了几分稚气,眼神清澈而明亮,带着些许紧张,但更多的是期待。
乐声起,并非传统喧闹的唢呐锣鼓,而是悠扬的琴箫合奏,旋律清新活泼,隐隐还有清脆的机簧敲击声作为点缀。
庭院另一头,楚宣的身影出现。
她也没有穿繁复厚重的凤冠霞帔,而是一身浅碧色为主、点缀银丝绣样的长裙,款式优雅灵动,裙摆上绣着连绵的导线与芯片(抽象图案)纹样,发间戴着一顶小巧的、以细银丝和淡色宝石编织成的“星辰冠”,既雅致又别具匠心。她手持一柄同样风格的新扇,扇面上不是花鸟,而是一幅微缩的“永宁城水力网络图”。
她缓缓走来,步伐轻盈,目光与梅树下的玥儿相遇,两人相视一笑,空气中仿佛有温暖的气流涌动。
赞礼的是格物院德高望重的一位老院士,他笑呵呵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,便直接进入核心环节——新人互赠信物。
玥儿先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以暗紫色木头雕成的盒子。盒子本身便是件精美的工艺品,表面浮雕着星月与齿轮,开启处是一个小小的九连环锁。
“宣儿,”他声音有些发紧,但很清晰,“此盒名‘同心枢’。其锁,唯有你我知晓的序列方能解开。盒中所盛,非金非玉,是我这些年,所有最重要图纸的微缩影刻,以及……我们第一次合作改进水车时,你掉落在图纸旁的那枚珍珠纽扣。”
他打开盒子(显然早已解锁),里面果然是一卷极薄的、特殊材料制成的微缩图纸卷,以及一枚小小的、光泽温润的珍珠纽扣。
没有昂贵珠宝,没有山盟海誓。有的是共同的记忆、倾注心血的作品、以及那个最初心动的微小信物。
楚宣眼中泛起泪光,她接过木盒,珍重地抱在怀中。然后,她也取出一物——不是盒子,而是一个结构精巧的、巴掌大小的黄铜浑天仪模型。仪体可以缓缓转动,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小的、不同颜色的宝石,代表星辰。
“玥哥哥,”她声音轻柔,“此仪名‘共轨’。天地星辰,各行其道,却依轨而循,相映生辉。愿你我如这仪中星辰,各有轨迹,却始终同在一片天穹之下,相互牵引,彼此照亮。”
她轻轻拨动浑天仪,星辰开始缓缓公转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。“这里面,”她补充道,“藏着我为你设计的一个小机关,当你解开‘同心枢’最里层的暗格时,它会自动触发,显示下一个……我想和你一起去完成的项目地点。”
匠心独运,情意绵绵。